草棚內,气氛十分诡异。
閆青死死盯著王五,期待看著他身上出现符合他认知的变化。
沈原的目光则紧紧锁在閆青身上,心中警铃大作。
閆青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状態,像是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集中精神,看向閆青,他对閆青的了解更多了,说不定会出现新的標籤。
【閆青】
【麻木冷漠,事不关己(可修改)】
【邪蚀五臟,理智渐失(可修改)】
果然有了新的!
原来閆青的反常、焦躁、乃至那眼底深处的疯狂,並非源於性格,是因为这邪力已经侵蚀了他的內腑,痛苦正在影响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也许是那碗清水起了滋润作用,一直昏迷不醒的王五,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
他的眼皮颤抖著,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意识显然还未清醒,他的眼神涣散,但最本能的执念驱动著他,让他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娃我的娃儿”
这微弱的声音让閆青猛地抬头。
“为什么为什么无效?!不该是这样的必须搞清楚!一定要搞清楚!”
他再次掏出那套银针。
这一次,他並没有直接对王五下手,而是先用一根较粗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胸口,挤出几滴发黑的血液,仔细地將针尖浸染。
完成这个步骤后,他才將沾满自身黑血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王五脖颈处的一个穴道!
隨后,再次浸染血液,又刺入另一个穴道,如此反覆好几次。
“呃啊!”
剧烈的刺痛和邪力的侵入,让王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虚弱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閆青那冰冷的眼神。
閆青对王五的甦醒毫不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实验上。
他扒开王五的眼瞼,查看他的瞳孔;捏开他的嘴巴,观察他的舌苔;甚至扯开衣衫,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异变痕跡。
在这个过程中,他粗暴的动作意外地將王五胸前一件贴身之物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边角料缝製的小巧布包。
在看到那个小布包被扯出的瞬间,王五眼中猛地爆发出愤怒与不舍!
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竟挣扎著想要去抢夺!
“还还给我”
王五这远超其身体状况的剧烈反应,立刻引起了閆青的注意。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布包,又看了看王五拼死维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欲。
他毫不费力地拍开王五的手,一把將布包扯下,捏在指间。
也就在这时,他注入王五体內的邪血终於开始生效。
王五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细密的黑色纹路开始从他被银针刺入的穴位处向四周皮肤蔓延。
閆青的眼神瞬间亮了!
这种变化,才是他熟悉並期望看到的“侵蚀”现象!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被自己捏在手中的那个小布包。
“是因为这个?”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探究性的疑惑。
“干扰了邪力的生效?一件能克制邪力的宝物?”
他下意识地將布包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闭目感受。
但没有任何反应。
“无效?还是方法不对?”
他睁开眼,看著手中那小小的布包,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至於正遭受邪力侵蚀的王五,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如今侵蚀现象已经產生,样本本身便无足轻重了。
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布包的研究之中。
他想拆开,却又怕损毁,陷入两难。
看著王五陷入痛苦,沈原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这时一阵清晰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著一种肃杀之气。
沈原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骑如风,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全身覆盖著制式的鎧甲,连面部都被遮挡,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腰间佩著长刀,手中握著一桿铁槊,马鞍旁还掛著强弓。
整个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閆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他脸上的表情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確保那布包藏得严实了。
“见过兴阳卫大人!”
閆青俯首行礼,显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兴阳卫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草棚內的景象,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小小的净邪房,何时由三人共事了?”
他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带著审视。
閆青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不敢回答。
兴阳卫似乎军务紧急,也没时间深究这种小事,只是冷声警告道:“人多,別逾矩。否则,便是罪上加罪!”
那个“罪”字狠狠刺了閆青一下,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瞬。
沈原心中豁然开朗!
在净邪房工作的,果然都不是自愿而来,而是戴罪之身!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变相的流放之地!
难怪閆青不得不长期待在这鬼地方,难怪他对“罪”字如此恐惧!
兴阳卫不再理会他们,言简意賅地下达指令:“往北十里,黑山村遭遇邪异,全村无人倖免。邪异已被清剿,你等即刻前往,负责净邪收尾!不得延误!”
说完,根本不等回应,一拉韁绳,战马嘶鸣一声,扬起一片尘土,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閆青这才从地上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地铺上的王五,而后转向沈原,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准备火油和柴,立刻出发!”
“是。”
沈原没有多言,点头应下。
他开始默默准备出发所需的物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地铺上的王五。
此时的王五,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躺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著棚顶,仿佛已经提前死去。
显然,失去了儿子后,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沈原心中不忍。
他想起王五望向流民窟时那期盼的眼神,想起他每日省下铜钱时的卑微。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王五铺前,蹲下身,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王五老哥,別放弃!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
王五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聚焦。
沈原继续低语,语速更快:“你想想,之前那两个人,是最底层的帮眾,否则不会被派来干这运送邪渣的晦气活儿!他们自己都可能沾染脏东西,按规矩,根本就没资格靠近流民窟!他们很可能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根本就没去找过你儿子!”
王五的身体猛地一震,死死地看向沈原。
“我见过很多生病的人,不靠药物,自身就能恢復!人活著,至少得亲眼去看一看,確认一下,才能死心,对不对?”
沈原的声音带著一种坚定的力量。
“別就这么认了!”
说完,他的手拍了拍王五的肩膀,看似是一种鼓励的动作。
閆青看在眼里,毫不在意。
但沈原眼神一凌。
吸收!
下一刻,王五的眼神里,充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