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诡异雾气吞噬的村庄,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远离。
连標籤都无法修改的恐怖,让他脊背发凉。
他一路疾行,心头却像压著一块巨石。
要不要將这里的异状上报给兴阳城的卫兵?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让他陷入两难。
上报,兴阳卫或许会来清剿,但那也意味著王五豁出一切想要进行的復仇,可能化为泡影。
不上报,化身邪傀的王五六亲不认,多半会有许多无辜之人遭殃。
“呵!”
沈原忽然摇头失笑,自己竟然会陷入这种道德困境。
“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閒心去想这些事?自有兴阳城里的老爷们烦恼,轮不到我操心。”
生存的本能重新占据上风。
站在荒野中,四顾茫然。
净邪房是回不去了,他再次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之人。
该去往何处?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兴阳城。
回想来到这个世界的短暂经歷,自己之前生活的村子、黑山村、王五的村子短短时间內,他已经亲眼目睹了三处诞生邪异的村落。
城外的形势,远比想像中更加岌岌可危。
而邪异的恐怖程度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留在城外,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唯有进入那高墙之后,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但进城,需要路引。
灰衫帮的地盘是不能去了,自己当初主动前往净邪房,不少人对自己有了印象。
“大刀帮”
大刀帮的管理十分混乱,但混乱中也藏著机会。
因为那里的黑市,明確有路引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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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已非当日那个排水洞里只能绝望反杀的瘦弱少年。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这一次,他不能再唯唯诺诺,必须主动出击,甚至要表现得比他们更“凶”!
来到大刀帮势力范围的边缘,沈原没有贸然深入,而是隱匿在暗处进行观察。
脏乱、喧囂,这里的帮眾穿著同样破旧,但眉宇间比灰衫帮多了几分莽撞和戾气。
他回想起当初在排水洞干掉的那个大刀帮成员时,获得的信息。
底层帮眾日子拮据,甚至需要向上头进贡。
在这种资源匱乏的重压之下,必然催生出一种活动——聚赌。
这是中底层头目们压榨底层收敛钱財,却又不会立刻激起强烈反抗的“最佳”手段。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喧譁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一个简陋的木棚下,十几个大刀帮成员正围得水泄不通,情绪激动地叫喊著。
棚子中央摆著一张歪歪扭扭的破木桌,上面散落著几颗磨损严重的骰子和一副油光发亮的骨牌。
贏钱的兴奋吼叫与输钱的恶毒咒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混乱而真实的底层帮派生態图。
沈原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集中精神。
標籤一一浮现,都是些可修改的普通人。
而那个坐在庄家位置、面前堆著最多钱幣的瘦高汉子,正是他的目標——一个“精於出千”的小头目。
沈原深吸一口气,脸上刻意摆出一副倨傲的神情,迈步走了过去。
他毫不客气地用手拨开外围几个看得入神的帮眾。
“挤什么挤!妈的”
被推开的人回头怒骂,但看到沈原那冰冷而陌生的眼神,以及那股不同於普通流民的气场,骂声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沈原目標明確,直接走到一个刚刚输光了最后几个铜板、正捶胸顿足的帮眾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將其从凳子上拎了起来,隨手丟到一边。
然后,他自己堂而皇之地坐了下去。
这一连串囂张至极的动作,顿时让喧闹的赌桌为之一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小子!你他妈找死?!”
几个输红了眼的帮眾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沈原只是微微抬眼,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愣住的事。
他掏出从閆青那里得来的沉甸甸的钱袋,“啪”的一声重重砸在桌子上!
听那响声,里面起码有上百枚铜钱还混有碎银! 瞬间,所有的敌意都被那钱袋吸引了过去。
贪婪的目光几乎要把它烧穿。
沈原仿佛对周围的反应毫不在意,悠閒地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来敲去,对著对面那个小头目淡淡道:“我也想来玩几把,怎么,不让?”
那小头目看著钱袋,眼睛都在放光,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无比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紧张不存在一样。
“让!当然让!来者是客!哈哈哈!小兄弟好气魄!”他用力鼓掌,大声吆喝,“都愣著干什么?没点眼力见!给这位贵客倒碗水来!”
他根本没想过会输。
一个精於出千的老手,能在赌桌上“光明正大”地把钱贏过来,就不会第一时间诉诸暴力。
沈原赌的就是他这份贪婪和自信。
赌局开始,玩的是最简单的掷骰子猜大小。
“第一把,热热身。”
小头目手法哨地摇著骰盅,啪地扣在桌上,眼神挑衅地看著沈原。
沈原看都没看骰盅,直接將面前那袋钱全部推到了“大”的区域。
“全压。”
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生面孔小子不仅狂,还他妈是个疯子!
小头目脸上笑容更盛。
“买定离手!开!”
骰盅揭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哇!!”
“真中了!”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在周围的惊呼和羡慕声中,小头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
沈原面无表情,將贏来的钱揽到自己面前。
自己能通过標籤看到骰盅下的点数,你拿什么和我赌啊?
小头目脸色有些难看了,一把扫过骰子,强笑道:“骰子没意思!咱们玩点更考校技术的,骨牌如何?”
“隨你。”
沈原很隨意。
然而,接下来的骨牌对决,几乎成了小头目的噩梦。
他开始出千了,但无论他如何巧妙换牌、如何暗中做记號,沈原总能精准地押注,或者打出恰到好处的牌面,將他逼入绝境。
標籤让每块骨牌都显露无形。
旁边的帮眾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开始喝彩起鬨,甚至有人忍不住为沈原叫好。
他们平日里没少被这小头目用各种手段贏钱,此刻见他吃瘪,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又贏了!”
“厉害啊!”
“刘三爷,今天手风不顺啊!”
周围的嘘声和倒彩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小头目刘三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终黑成了锅底。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死死盯著沈原。
“小子你他妈是专门来砸场子的?!”
沈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將桌上所有的赌资,全部揽到自己身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迎上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反问:“怎么,贏了钱就是砸场子?愿赌,不服输?”
“你出老千!”刘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伸手指著沈原,声嘶力竭地吼道,“兄弟们!给我拿下这个出千的小子!把钱拿回来!”
然而,他身后的帮眾们面面相覷,却没有一个人动手,反而响起了一阵带著嘲弄的嘘声。
刘三平日里仗著出千和身份压榨他们,早已人心尽失。
此刻见他如此输不起,一时间竟无人出头。
眾目睽睽之下的孤立,让刘三又羞又怒,今天他脸面尽失,不找回点场子,今后怎么立足?
他猛地抓起一直靠在桌边的厚背砍刀,刀尖直指沈原!
“老子剁了你!”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和暴怒的对手,沈原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非但不闪不避,反而迎著刀锋,淡淡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愕然的话。
“別急著动手,我看你印堂发黑,邪气缠身,你快要死了想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