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掀开帐门,阳光有些刺眼。
他需要一处更开阔、更僻静的地方来练习法术,营內显然不合適。
走向营门,看守的依然是那个叫狗皮的。
他看到沈原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懒散变成了敬畏甚至諂媚。
显然,救援队近乎全军覆没、唯独沈原完好无损归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叶叶爷,您要出去?”
狗皮连忙让开道路,点头哈腰。
“嗯,附近转转,找处清净地。”
沈原淡淡点头。
“好嘞好嘞!您小心,有事招呼一声!”
狗皮丝毫不敢阻拦,恭恭敬敬地目送沈原出了大门。
沈原离开善后营,在附近寻了一处林木相对稀疏的树荫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安静,离营地有一定距离,又不算太远,相对安全。
他决定先从【离火咒】开始。
沉下心神,回忆著《天衍录》的记载。
“天地有元气,亦有五行”
离火咒属道门火系基础法术,原理是將自身元气,转化为五行中的火属元气,再结合吸引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火属元气,最终形成火焰。
它主打的就是“易上手、低耗蓝、实用性强”,无复杂结印与长篇口诀,是道门修士的启蒙术法之一。
沈原按部就班开始练习。
先静心凝神,意念引导体內那丝微弱的元气向右手掌心匯聚。
很快,掌心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
“离火为引,燃!”
他轻声念出简短口诀,同时將意念高度集中於“引导掌心元气与天地间火属元气连接”这个概念上。
咒诀念完的瞬间,他掌心红光一闪,噗的一声,一团比桌球略小一圈的火焰凭空出现,散发著温暖,却奇异地没有灼伤他的手。
“成功了!”
沈原心中一喜。
这火焰看起来微弱,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超凡之火!
他乐此不疲地试验起来。
“散!”
火焰立刻崩解成细碎的火星,向前飘散了一小段距离后熄灭。
再试。
“凝!”
火焰保持球状,他抬手一甩,小火球飞了出去,撞在前方一棵树的树干上,啪地炸开一小团火,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跡。
他又尝试持续向掌心输出元气,火焰果然变大了一圈,顏色也更深了些,但体內元气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
“威力比裂石掌大,对付邪异应该也更有效,只是施法前摇有点久需要长久练习,才能接近瞬发,或者乾脆製成符籙。”
沈原评估著。
不过他不缺时间,慢慢来。
接下来,他又依次练习了【望气术】、【清心咒】和【聚气术】。
修改后,他上手极快,虽然还远未纯熟,但已算是摸到了门径,欠缺的只是熟练度和元气的积累。
就在他沉浸於这种掌握新力量的奇妙感觉时,忽然心有所感,侧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旧道袍的年轻人,正是已经甦醒的云溪。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十分专注,正看著沈原刚才练习的动作,甚至下意识模仿著。
沈原收起架势,走了过去。
“你醒了?”
他主动开口。
云溪看见沈原走过来,脸上顿时浮现羞愧之色,连忙拱手行礼:“见叶小哥修炼入迷,不忍打扰,又见你施法精妙,於是於是偷学了几式,实在惭愧,还请叶小哥见谅。”
沈原內心惊疑了一声。 他没想到,离尘那个看起来有些迂腐势利的师父,教出的徒弟倒是这般守礼谦和?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经歷了那般打击,醒来后不是悲愤或者索要遗產,反而是先为偷学道歉?
这与被邪异折磨时,判若两人。
“你师父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沈原问道。
云溪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已经从赵大人口中知晓了。”
“节哀顺变。”
沈原宽慰了一句。
云溪神色更暗,语气充满了自责:“都是云溪无能,心智不坚,被邪异所乘,才累得师父为救我而尸骨无存”
看他这副颓丧自责的模样,沈原摇摇头,便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吧?”
说著,他从怀里取出了那本《天衍录》。
云溪眼神一凝,但並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来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云溪虽然资质鲁钝,但也愿倾尽一生,恪守正道將其发扬,不负师父教诲。”
隨后,他看向沈原,连忙解释道:“叶小哥放心,我並非要立刻收回《天衍录》。师父既將它交予你,自有道理。云溪只想恳请小哥,允许我誊抄一份副本以供传承,届时这原本,自当奉还。”
沈原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这是你师门的不传之秘,你只是要誊抄?甚至愿意把原本留给我?”
“大道散於天地,能者采之。”云溪说得十分认真,眼神清澈,“我看叶小哥刚才练习施法,引气流畅,意念纯粹,天赋远胜於我。这本《天衍录》在叶小哥手中,或许真能绽放光华。”
沈原沉默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小人之心了。
他甚至还设想过云溪醒来后可能会怀疑是他抢夺了秘籍而动手。
云溪又开口道,语气带著一丝钦佩:“叶小哥拿到《天衍录》不过两日,便成功纳气,踏入九品之境,实在是天赋非凡。”
“九品?”
沈原一愣,捕捉到了这个新名词。
云溪见沈原似乎不解,便耐心解释道:“天下正道有四,为道、武、儒、释,其余旁门左道不胜枚举。各道境界驳杂,取名纷乱,为便於区分,诸派共商,取『品级制』,九品最低,一品最高。同品级中又分上、中、下三等。对我道门而言,能纳气成功,引元气入体循环,便是踏入了九品下的標誌。”
“原来如此”
沈原恍然大悟,这还是他第一次系统地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划分。
他好奇地追问:“那其他大道踏入九品的標誌是什么?”
云溪知无不言:“读书人以养出第一缕『文气』为標誌,听闻九品文气,被称作『书卷气』,有抗拒邪力之效。释教则以修出『佛力』为標誌。至於武者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由於武者入门方式五八门,有练筋骨皮的,有练內外劲的,难以统一標准。於是他们想了个更直接的法子——以战力定品级!通常认为,能力敌五名披甲执锐、训练有素的精锐军士而不败,便可称九品!”
“不愧是道门正宗传承”沈原给云溪竖起了大拇指,“懂得是真多啊!”
他眉头一挑,带著几分好奇隨口问了一句:“说起来,你当初了多久才成功静心纳气的?”
云溪闻言,脸上惭愧之色更浓,嘆息道:“远不如叶小哥。当初我愚钝,了整整三日才勉强静心,又耗时五日,方成功纳得第一缕元气入门。”
沈原:“”
自討了没趣,沈原撇撇嘴,很是光棍地把手里的《天衍录》直接扔向云溪:“拿去吧!这是你师父的遗物,特意让我转交给你,你给我个誊抄的副本就行。”
云溪见沈原如此隨意地將师门重宝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小心!”
他手忙脚乱地上前接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仿佛接住的是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现在我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捨命也要救你了”沈原看著他的动作,感慨道,“你对你师父和师门传承的尊重,確实罕见。”
“惭愧,师父遗物,自当珍重。但这只是一方面”
云溪话未说完,沈原就看见他轻轻揭开了《天衍录》的封面。
原来封面內有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层。
云溪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火红色的符纸!
“离火咒?!”
他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离尘敢那么放心地把《天衍录》交给他,原来还藏著后手!
他十分確信,云溪绝对有能力瞬间激发这张符籙:“难怪你从一开始就並不怀疑这天衍录是我从你师父手中抢来的。”
云溪点了点头,將那张危险的符籙小心收好,坦然道:“师父他行事周密,他若不愿,没人能强行取走《天衍录》。他能將书交给你,便证明他是真心託付。”
沈原暗道一声:真是阴险吶!
还没等他更多感慨,原本看守营门的狗皮急匆匆跑了过来。
“两位大人,速速回营,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