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沈原將《波涛剑法》的剑招、心法、身法三部分书册在面前一字排开。
优先要学的,自然是心法。
心法相当於动力引擎,剑招和身法都需要心法来驱动,这是根本。
集中精神:
【心法:海纳百川】
【包容万物,弄涛踏浪】
【经脉通达,运行无碍】
“不用修改就能运行?这么简单?”
沈原怔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岂不是连那宝贵的修改次数都可以省下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压下心中的讶异,沉下心,仔细翻阅心法要诀。
看著看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低声感嘆,想起了顾生师兄无意间说过的话。
“师兄说的没错,这些初期的修炼,拼的都是对人体经脉的了解和运用。顾家针法,让我对经脉穴窍了如指掌;又纳气入体,引元气贯通经脉这条路,早就用更好的东西铺平了!”
这武道內力初生,也不过也是寻经脉而行。
一法通,万法通!
他不再迟疑,当即按照心法所述,盘膝而坐,意守丹田,引导那初生的內力,沿著《海纳百川》的特定路线缓缓运行。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滯涩。
体內早已被打通温养的经脉,对这股性质略有不同的力量並未排斥。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原缓缓睁开眼,长吁一口气。
“奇妙”
沈原细细体会著这种差异。
“元气像是寄居在体內的客人和工具,而內力更像是从我自身血肉中滋生出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实实在在的气力在臂膀间涌动,这是修炼元气时未曾有过的直观体感。
一个重“气”,一个重“体”。
引擎点燃,沈原的目光投向了剑招。
【七品剑招,万遍入门(可修改)】
根据剑谱总纲所述,这《波涛剑法》,初窥门径便可自称九品,熟练精通便是八品,待到融会贯通大成之境,便是实打实的七品高手。
当然,这需心法、身法同步精进,缺一不可。
“万遍”
沈原嘴角抽动了一下。
幸好,他有自己的“捷径”。
“我要修改嗯怎么改好呢?”
他现在能修改两个字,必须用在刀刃上。
“直接把『入门』改成『大成』?”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但失败了。
“不行,小孩舞大锤,我现在不可能撬动七品的剑招。”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改成【七品剑招,已然入门】!”
意念一动,这一次成功了。
这感觉远比修改死物时更加清晰强烈。
他觉得手中的剑谱在微微震动,剑招在眼前无风自动,然后脑海一阵恍惚之后,就多了些知识。
大量关於《波涛剑法》基础的感悟,涌入了他的意识。
他连忙审视自身標籤,果然多了一条:
【武学:波涛剑法,初窥门径】
“这这哪是修改剑招,相当於我直接给自己添加了標籤啊!”
沈原又惊又喜。
感受著体內那股跃跃欲试的衝动,他心头像被猫爪轻挠,痒得厉害。
“有种想要立刻练剑的衝动可我没有剑”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院外:“不对,好像有!”
那个影卫茯苓的剑不就丟在那边吗?
“借来用用,就当是救她一命的诊金了,不过分。”
沈原毫无心理负担,起身走到院外,拾起那柄样式普通却保养得极好的长剑。
入手微沉,剑柄微凉。
持剑立於院落中央,沈原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无需过多回忆,那些刚刚涌入脑海的“经验”自然而然地引导著他的身体。
“第一式:初浪拂尘!”
起手式展开,剑身轻抖,划出一道微妙的弧度,果真如微浪拂过沙滩,剑风看似柔和,却隱含著韧劲与试探。
“第二式:惊涛拍岸!”
內力隨之涌动,贯注剑身,他双手握剑,猛地自上而下劈出!
剑刃破空,竟带起隱约的气浪呼啸声,仿佛巨浪积蓄力量,轰然拍击在无形的礁石之上,力道刚猛,一往无前!
一式式剑招在他手中流淌而出。
虽然內力尚浅,远未达到剑谱描述的那种“波涛汹涌”、“海啸裂岸”的威势,却已然有模有样。
这种將体內力量通过精妙招式酣畅淋漓发泄出去的感觉,与他运用银针时的精准算计截然不同,是一种更直接、更野性的畅快!
“痛快!完全停不下来啊!”
沈原完全沉浸其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疲惫,一遍又一遍地演练,体会著內力与剑招不断磨合带来的细微进步。
直到晨曦微露,他才猛然惊觉,自己竟已练了整整一夜。
“练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墙角传来,嚇了沈原一跳。
他循声望去,只见茯苓不知何时已经醒转,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显然已经观察了他不少时间。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沈原有些尷尬,自己竟完全把这號人给忘了。
茯苓没有回答他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紧紧盯著沈原,语气惊疑:“一晚上,你就学会了《波涛剑法》?”
她虽非剑道大家,但眼力不差。
“没有,之前有点底子罢了。”
沈原收剑而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顾家针法,道门法术,现在又是这般纯熟的武道剑法”
茯苓低声细数,越数越是心惊。
眼前这个比她还小上一些的少年,底子会不会太丰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愧是顾先生的师弟。你这么厉害,有没有想过为城主府做事?”
她发出了邀请。
“没想过。”
沈原毫不犹豫地摇头。
城主府现在內忧外患,麻烦大了,他可不想趟进这浑水里。
茯苓见状,也没有坚持。
招揽人才本就不是她的主要职责,只是顺势一提。
她更关心自己的处境:“以你现在的实力,再加上你的针法和道术,我全盛时期也未必能稳胜,可以放开我了吗?我的伤需要进一步处理。而且,如果我消失太久,会有其他人前来查探。”
她的话带著提醒,也有一丝威胁。
言下之意,再不放人,后援就要来了。
“没问题!”
沈原答应得很爽快。
对方伤势不轻,確实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结个善缘总比多个敌人好。
他走上前,將银针一一收回。
茯苓活动了一下重新恢復自由的手脚,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不稳,但行动已无大碍。
“那后会有期。”
她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开。
沈原顺著她的目光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尷尬一笑:“哦对,差点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说著,手腕一抖,將长剑拋还给她。
茯苓接过剑,离开前,她特意回头看了沈原一眼,道:“你若是想要一把属於自己的剑,可以找城主府。外面商会卖的那些所谓『精品』,价格黑得很。”
说完,趁著天色尚未大亮,茯苓顺著墙角,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