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这栋平凡的建筑,沈原有点疑惑。
同样是城主府麾下,兴阳卫有那么气派的大营,影卫居然蜗居於这么栋小楼內?
“会不会太寒酸了?”沈原问道,“影卫的工作需要这么掩人耳目吗?”
“这只是外城分部,掩人耳目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原因是没钱。”吴画子道,“兴阳卫是牌面,代表城主府的实力,自然得优先满足那边。招募到的好手大多都去了那边,大营也修得气派,影卫这边为了凑人数,还不得不招募了许多女中豪杰,”
沈原点点头,连顾三针馆都被拿来当免费的秘密据点了,足以说明影卫不富裕。
“而且,”吴画子解释道,“影卫调查的人,只有少数是那些平民百姓,更多的是那些实力非凡的傢伙,甚至不乏豪商官吏,当然要小心低调一些。”
门內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深色木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扫视。
当看到吴画子时,那眼神中的戒备稍减,但看到陌生的沈原时,又立刻绷紧。
“吴画师?何事?此地閒杂人等可不能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吴画子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压低声音:“这位是叶兄弟,新来的祛邪好手,茯苓姑娘认识的,小姐安排他跟我们磨合来著。我们找茯苓有点正事,帮个小忙。”
门后的目光在沈原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风险,最终还是侧身让开:“进来吧,脚步轻点。”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楼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
与外面的寂静不同,楼內是一种压抑的忙碌。
偶尔有人快步走过,都穿著便於行动的深色衣物,面容疲惫但眼神锐利。
吴画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带著沈原沿著走廊向里走。
两旁的房间大多关著门,偶尔有几扇虚掩著,沈原瞥见里面是摆满卷宗的架子。
他们在一个掛著“丙七”牌子的房门前停下。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茯苓清冷的声音,似乎在吩咐著什么。
“分析出来了,外城西区那起『嗜睡症』的源头確认了,是一枚被邪力侵染的古玉枕。『影牙』三队昨晚已执行净化,受害者开始甦醒,报告归档等级:丙下。”
“干得不错。”另一个声音应道。
吴画子適时地敲了敲门框。
茯苓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两人,尤其是吴画子,眉头立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吴画子?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挥手让其他人先离开。
吴画子嘿嘿一笑,抢先一步进去:“茯苓姑娘別生气,是我带叶兄弟来的。他有急事找你帮忙,这不,关乎修行大事嘛!”
茯苓的目光转向沈原,带著好奇:“什么事需要找到这里来?”
沈原平静地开口,言简意賅:“我修行需用药浴固本培元,但苏氏药行的药材,我无力负担。吴大哥说,影卫或许有渠道?”
茯苓看了一眼吴画子,吴画子立刻抬头看天板,假装事不关己。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然后才开口道:“影卫確有內部渠道,但资源並非无限,优先供给一线队员和任务所需。你並非影卫成员”
吴画子赶紧插话:“哎哟,茯苓姑娘,叶兄弟可不是外人!他的本事你可是亲眼所见,绝对是可造之材!小姐安排他来磨合,不也是看好他吗?这点支持,就当是前期投资嘛!再说了,他实力强了,以后咱们合作任务,不也更安全?” “我看你就是想著自己吧?”茯苓冷笑道,“他强了,你就可以轻鬆些了,你怎么不想著让你自己变强些?”
吴画子尷尬一笑:“我这一脉,能有那么容易变强,又好囉!”
茯苓懒得理他,语气公事公办,对沈原道:“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权限,允许你以成本价购买『固元汤』的成品药包,每月限额,但这並非无偿。”
“需要我做什么?”沈原问。
“影卫时常有人受伤,尤其是一些我们都懂的特殊伤势,寻常医师难以处理。”茯苓道,“你的祛邪本事,能用得上。在需要时,我会找你。算是一种交换,你可接受?”
“很公平。”
沈原点头。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给人祛邪,本就是他最初想做的行当。
“那你们在此稍等。”
茯苓说完,转身走出房间,对著一个管事者低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伙计服饰的人提著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沉默地递给茯苓。
茯苓將药包递给沈原:“这是一份『固元汤』药包,按內部价从你后续任务赏金里扣除,用法用量里面都有说明。”
沈原接过药包,入手微沉,能闻到里面药材混合散发的药香。
“多谢。”
他诚心道谢。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快步走到门口,递过文书和一包东西,语气急促:“茯苓队长,『影眼』刚送来加急情报!小孩失踪的事件,又有新的失踪者了,还是那片区域!这次留下了些蛛丝马跡,山竹队长追查下去,受了重伤,邪力蚀体,很严重!”
茯苓神色骤然一凛,一股冷冽的杀气浮现。
看完文书,她立刻看向沈原和吴画子,对著沈原道:“怎么样,撞上了,就帮个忙吧?”
沈原点头:“好。”
“喂喂喂!不是吧?!”吴画子顿时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脸皱成了苦瓜,“我刚想著任务结束能鬆快两天,这椅子还没坐热乎呢!怎么又来事儿了?”
茯苓一个冰冷的眼神甩过去:“你可以选择留下。”
吴画子瞬间收声,訕訕道:“我老吴虽然惜命,但也不能看著弟兄和姐妹们出事不管不是?”
他一边唉声嘆气,一边却利索地检查了一下自己隨身携带的画筒和顏料盒,身体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態。
“跟我来,路上说。”
茯苓语速极快,不再废话,转身便向外疾步走去。
沈原和吴画子立刻跟上。
三人迅速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
没有从正门离开,茯苓领著他们从建筑后方一条更隱蔽的通道走出。
门外的小巷里,已经有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等候在那里,车夫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
茯苓拉开车门,率先跃了上去。
沈原和吴画子紧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