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枯木林。
丁、李两家子弟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如同辛勤的工蚁,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角落。
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乎将这片数十里的死寂森林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从枯木林深处传来!
那吼声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威压,让所有丁、李两家的子弟,都是脸色一白。
“是二阶妖兽!”
“有妖兽突破到二阶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丁兆云和李玄通的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和贪婪!
“没错!一定是它!吞食了‘三转还魂草’的妖兽!”
“走!随我一同前去,宰了这畜生,夺回宝物!”
两位筑基老祖不再尤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兽吼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便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看到了那头妖兽。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三眼魔狼”,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额头上第三只眼睛紧闭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它才刚刚突破二阶不久,气息还有些不稳,但那股凶戾之气,却丝毫不弱于筑基修士。
“孽畜!纳命来!”
丁兆云大喝一声,祭出一柄水蓝色的飞剑,化作一道水龙,直取魔狼的咽喉。
“烈火焚天!”
李玄通也不甘示弱,一张火红色的蒲团出现在脚下,冲天火浪,将魔狼团团围住。
面对两位筑基老祖的联手攻击,那三眼魔狼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吼。
它额头的第三只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只诡异的竖瞳,瞳孔中闪铄着妖异的紫芒。
“嗷——!”
一道紫色的精神冲击波,瞬间从竖瞳中爆发开来!
丁兆云和李玄通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神识剧震,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三眼魔狼动了!
它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便鬼魅般出现在李玄通的侧面,一只闪铄着黑色寒光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抓向他的天灵盖!
“不好!”
李玄通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将身前的火红色蒲团猛地挡在身前。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红色蒲团上,瞬间出现了五道深深的爪痕。
李玄通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招!
仅仅一招,筑基初期的李玄通,便身受重伤!
“李兄!”
丁兆云见状,又惊又怒,飞剑回防,护在李玄通身前。
那三眼魔狼一击得手,却并未追击,只是用那冰冷的竖瞳,冷冷地盯着两人,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它似乎在说:就凭你们两个,也配做我的对手?
丁兆云扶起李玄通,感受着对方体内紊乱的灵力,再看看那头稳如泰山的二阶妖兽,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竟然拿不下这头妖兽!
……
清河坊市,三味茶坊。
沉易一边悠闲地品着茶,一边通过茶坊里修士们的议论,时刻关注着丁、李两家的动向。
当他听到枯木林中有妖兽突破二阶,并引得丁、李两家筑基老祖亲自出手时,心中也是猛地一惊。
“会有这么巧?”
他第一反应是事情暴露了。
但当他继续听下去,得知丁、李两家联手,不仅没拿下那头妖兽,反而吃了大亏,李玄通都身受重伤时,他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
沉易心中狂笑。
这头突然出现的二阶妖兽,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最佳演员”!
它的存在,让他的“金蝉脱壳”之计,变得天衣无缝,再无些许破绽。
现在,别说是丁、李两家,恐怕他们自己都坚信,慕宁雪已经死了,而“三转还魂草”也被这头妖兽给吞了。
如此一来,丁、李两家不仅不会再怀疑沉家,反而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如何对付这头实力强劲的妖兽身上。
沉家,彻底安全了。
危机解除,沉易也重新回归了制符赚钱养家还债的平静日子。
虽然他心中无比痛恨丁家,但欠下的三万多灵石,终究是要还的。
他开始更加努力地绘制符录,卖符养家还债。
……
青藤山,沉家庄园。
慕宁雪答应了留下后,也没有闲着。
她时常会隐匿在暗处,观察着沉易的一举一动。
看到沉易每日辛苦制符,看到他将赚来的灵石一部分用于家族开销,另一部分则小心翼翼地积攒起来。
看到他对待妻儿温柔体贴,对待朋友真诚友善,对待敌人则果决狠辣。
这个男人,很是奇怪,让她越看越顺眼了……
……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
青藤山,沉家庄园。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这三个月来,清河坊市风平浪静,丁、李两家似乎彻底忘记了沉家这个小小的存在,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枯木林那头二阶妖兽的监视和围剿计划中。
而沉家庄园,则是一片祥和安宁。
慕宁雪也逐渐适应了在沉家的生活。
她不再是那个冰冷孤傲的劫修,而更象是一个寄居在亲戚家的“大姐姐”。
起初,她只是待在静室里修炼。
但渐渐地,她开始走出静室。
她会看到沉易在庭院里,手柄手地教几个孩子识字、画符。
她会看到柳如仪和丁芸,在灵田里侍弄灵植,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温馨的烟火气,一点点地融化着她冰封已久的心。
最让她无法抗拒的,是沉易的那几个孩子。
大儿子沉平安,五岁,乖巧憨厚,克苦练武,对她很是敬重。
大女儿沉思芸,已经三岁,懂事乖巧,会象个小大人一样,给她端茶送水,奶声奶气地叫她“慕阿姨”。
二女儿沉思语,两岁,活泼好动,最喜欢拉着她的衣角,缠着她讲一些修仙界的奇闻异事。
而沉易那几个小儿子,也正值最调皮捣蛋的年纪,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骑大马”。
而那匹“大马”,往往就是沉易。
每当看到沉易趴在地上,被儿子骑在身上,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满脸笑容时,慕宁雪的心底,总会泛起些许莫名的波澜。
有时候,孩子们也会缠着她。
她会有些笨拙地,将他们抱在怀里,用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摸着他们柔软的头发。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劫修,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渴望温暖的女子。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还不错。
然而,她并不知道,上天在这时悄悄给了她一个惊喜。
这一天,她正在静室中修炼,忽然感觉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眉头一皱,以为是修炼岔了气,立刻停了下来。
可那股恶心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搭在自己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要苍白。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慌乱。
她……她竟然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