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资料我就带走了,大后天晚上八点,记得看今日关注。
那个自恋的女人给典乐抹药完直接走了,而大后天节目果然上线了,引起巨型风暴。
但节目引起的风暴之外,典乐的家里倒是一片平静。
他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哪里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他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道黑影就从客厅里冲了过来。
小黑狗上来就用头蹭著典乐的腿,喉咙里发出呼嚕声,然后又顛儿顛儿地回到张桂芳的脚边,用脑袋去扒拉她的裤腿。
张桂芳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典乐出来,立刻招了招手:“乐乐快,过来看看你弟,才几天没见,又胖了一圈!”
典乐已经適应这个称呼了,无奈地走向小黑狗,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傢伙確实又圆润了不少,乌黑的毛髮油光水滑,精神头十足,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流浪狗的影子。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典乐很怀疑它还能不能做出当初那个飞檐走壁的动作。
他走过去,无奈地揉了揉小黑狗肉乎乎的头,对老妈说道:“妈,它是我养的狗,不是你儿子,还有,你平时让它少吃点,狗减肥可比人难多了。
张桂芳却完全没听进去,反而瞪了儿子一眼理直气壮地回復道:“你这孩子,怎么一回来就跟你弟吃醋啊!它多吃点怎么了,长身体呢!”
典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跟一只狗吃醋?妈,你的想像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就是!”典志坚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在一旁笑著附和,“这狗可懂事了,你不在家这几天,就它陪著我们老两口,晚上院里有点动静,它就跑到门口去守著,叫得可凶了,比你那大姑家的猫强多了,成天就知道出门打架。”
典乐哭笑不得,什么叫狗替我照顾你们啊,这逻辑是怎么回事?可看著爸妈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笑,再瞅瞅在他们脚边撒欢打滚的小黑狗,典乐心里那点无奈早就化了。
典志坚喝了口茶,对张桂芳说:“我去门口那边拿份报纸,顺便遛遛它。”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小黑狗立刻摇著尾巴跟了上去,一人一狗出了院门。
典乐笑了笑去帮他妈晾衣服,这会,院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典乐还没反应过来,他二舅妈就领著一眾亲戚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过於热情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我们家的能人么!”二舅妈一马当先,“领导都点名请你去开会讲课了,你看看,这多有出息!”
“就是就是,咱们家也算出个大人物了!”三姑父紧隨其后,满脸堆笑。
小伟表哥也凑了过来,不过他的眼神中没有之前的优越,说话都有些结巴:“典乐哥,你你现在肯定很忙吧?”
典乐看著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亲戚,心里嘆了口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还好吧,就是做了点兽医该做的事。”
这种不冷不热的態度,在亲戚们看来,反而坐实了大人物就该有大人物的架子这种想法,让他们愈发恭敬起来。 “哎呀,乐乐就是谦虚!”二舅妈一拍大腿,自顾自地拉了张小板凳坐下,热情地招呼其他人,“快坐快坐,都別站著了,跟乐乐多学学,看看人家这气度。”
一番毫无营养的奉承过后,二舅妈终於图穷匕见。
她凑近典乐,压低声音:“乐乐,跟舅妈说句实话,这次去讲课,领导给了多少钱啊?我可听说了,小伟他们单位之前考职称,请了个专家来指点一下,半天就给了好几百块的红包呢!”
典乐眉毛挑了一下。
“没问,也没给。”
“那可不行!”二舅妈立刻露出一副为你著想的痛心表情,“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下次再见面,你得主动问问啊!该是你的,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典乐刚想回答,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不像他二舅妈能说出来的话,她这人,脑子里除了家长里短和攀比炫耀,装不下別的东西,这种话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这是在试探我跟省里那些人的关係到底有多深,如果关係真的铁,那么谈钱就是小事,甚至不用谈,好处自然会送上门,如果我连钱都不敢问,或者问了也拿不到,就说明我只是个被临时推出来的工具人,利用价值有限。
肯定背后有人在教她。这些念头在典乐心里一闪而过,他看著二舅妈的脸,暗自吃惊,到底是谁在背后教她的?
可就在他迟疑的这几秒钟里,二舅妈立刻话风一转,又换上了一副八卦的嘴脸:“哎,不说这个了!乐乐啊,你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上次来接你的那两个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哪个是你对象啊?”
二舅妈这话题跳得太快,典乐都给她整懵了,怎么又不试探了?只能含糊地回答:“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哎哟,那可得抓紧啊!”二舅妈一听不是,立刻又来了精神,开始炫耀起自己的儿子,“你看我们家小伟,最近就好几个女孩子追他,个个条件都不错,有自己开店的,还有家里是干部的,搞得他现在头都大了,都不知道该选哪个好了!”
典乐一脸无奈地看著旁边故作深沉的小伟表哥,心里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总不能当面戳穿她,告诉她那些女人大概率和你儿子是好闺蜜,正请教你儿子是怎么舔到那位富老头,成功傍上富老头的经验吧。
他只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就在这时,典志坚回来了。
他手里捏著一份报纸,快步走过来,激动的连走路都有点顺拐。
“老典,你这是怎么了?捡到钱了?”张桂芳奇怪地问。
典志坚没理她,径直走到典乐面前,把手里的报纸递了过去,声音都有些抖:“乐乐,你快看!快看这个!”
典乐接过报纸,视线落在头版头条上。
报纸头版头条,一个加粗放大的標题直接砸进了他眼里:【青年兽医典乐临危受命,组合拳推动防控工作迈上新台阶】
標题下面,是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正是他在省里会议上发言时的侧脸。
报导內容详细讲述了下马石村的防疫经过,以及他提出的五点方案如何在全省推广並取得显著成效。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