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在打卡下班，二人一狗也踏上了回程。
夕阳下，典乐握著车把，身后坐著潘永福，车前篮子里的小黑狗则把脑袋搭在边缘，张著嘴，大口喘著气。
毕竟典乐把车停在养猪厂院里，小黑狗就受不了准备跳下车离开。
它再小也是狗，鼻子闻的更清楚，这环境对它来说跟地狱一样。
可之后就看到这乾净的地面，再看看脚下印琪的衣服，最终小黑狗选择忍耐到典乐回来。
而典乐深深思考后，终於下定决心，在又一次顛簸过后，故作隨意地开口。
“师傅，丁村长他们那个猪场，实在是太困难了。”
身后只传来一声嗯。
典乐愣了，这是所有当领导的底层代码么！问一句答一个字，剩下的全靠自己悟？
连师傅也这样，他只好硬著头皮，换了个更具体的说法。
“消毒和管理那些，慢慢改总能见效，但饲料成本降不下来，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祁师兄的义华饲料厂，规模好像做得很大，不知道能不能在价格上，帮衬一下村里？”
话说出口，典乐的心就提了起来，悄悄从后视镜里观察潘永福的反应。
他不知道潘永福对祁卫华究竟是什么態度，不管在下马石村还是之后在晚宴上，老爷子提起祁卫华时，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现在自己主动提起，会不会触了霉头？
可祁卫华著急带老爷子去看病，还有按老爷子吩咐四处跑也不是假的。
再想到潘婉和祁灵秀说的话，只觉得这爷两大概率是那种矫情的父子关係。
可师傅有亲儿子啊！也不对好像断绝父子关係了。
在典乐胡思乱想的时候，后座上的潘永福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咳了两声，望向了晚霞。
车轮继续滚动，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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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乐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也许自己真猜错了，可这会潘永福忽然有了动作。
老爷子从自己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就著典乐的后背，在小本子上费力地写著什么。
片刻后，一张从本子上撕下的纸，递到了典乐的眼前。
“卫华家的地址，你自己去。”
“师傅，您”
典乐愣住了，他下意识地鬆开一只手，接过了那张纸。
“有些事，你亲身去了解，比我跟你说更管用。”潘永福打断了他的话。
典乐將纸放进自己口袋，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师傅。”
他想起刚才师傅那两声轻咳，又联想到今天一整天的高强度奔波，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师傅，您今天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要不忙完我送您回家休息吧？”
“不必。”潘永福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洪亮，“我这把身子还好著呢。”
说完，他拍了拍典乐的肩膀。
“行了，赶紧骑，磨磨蹭蹭的。”
“好嘞！”
典乐心中虽然还有疑问，但师傅既然发了话，他便不再多言。 站起来蹬，朝著黄城市区加速骑去。
回到兽医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典乐將车停好，顺手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黑狗抱下来，扶著潘永福下车，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还亮著灯的大厅。
刚一踏进去，典乐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大厅里不止有印琪，潘婉和祁灵秀居然也都在。
印琪靠在诊疗台边，双臂环胸，脸上是个奇怪的表情，眼神落在对面沙发上的潘婉身上。
潘婉则坐得端庄，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姿態优雅，仿佛没注意到印琪的目光，只是偶尔低头，吹散茶水的热气。
只有祁灵秀像个没事人，蹲在病房门口，正聚精会神地看著笼子里的病號，压根没注意到屋里的气氛。
潘永福和典乐一进来，屋里这股微妙的气氛才被打破。
“潘爷爷，你可回来啦！”
祁灵秀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欢呼一声，快步跑到潘永福跟前，围著他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今天兽医站又来了好几只猫狗，还有羊呢，都病得可厉害了！不过印琪姐都处理好了，她可真厉害！还有”
但其余人好像没听到，把祁灵秀当个背景音。
潘婉也站起身，走到潘永福面前，把茶杯递给她爷爷：“爷爷，您今天下乡辛苦了。”
印琪从诊疗台边站直，走上前，公事公办地匯报。
“潘老师，您回来了，今天站里一共接诊了十二例，其中有三例是財大学生送来的流浪动物，急性中毒，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都是常规病例，李姨他们都处理好了。”
潘永福接过茶杯，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看向印琪，听她匯报站里的具体情况。
听完匯报，潘永福这才把目光转向了两个孙女。
“你们俩怎么在这？”他有些不解地问。
充当背景音的祁灵秀立刻抢答，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潘爷爷！我们担心你啊！典乐哥骑车带著你跑那么远，路又不好走，我们怕你累著！”
潘婉也跟著说：“爷爷，您每次下乡都去那么偏远的山村，典乐的车也还没磨合好，万一他又翻车咋办。”
典乐在旁边听著，一阵无语，这人不能想我点好么，但想到自己的车还是用人家优惠券买的，最终决定不说话。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只是印琪姐是怎么回事？
她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但典乐总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写著这是我的地盘。
潘永福哼了一声，打断了潘婉的话，“我这老骨头，比你们想像的硬朗！”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多说。
他又对印琪说道：“印琪，把最近的常规病例都记录好，这几天整理出来给我。”
印琪有些惊讶，要知道来兽医站的大部分是猫猫狗狗这种小型动物，而老爷子主要看的时乡下的大牲口。
但她还是立刻应道：“啊，好的，潘老师。”
而这时祁灵秀转头又缠上了典乐。
“典乐，你跟潘爷爷去乡下哪儿了？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
典乐看著她，有些哭笑不得。
“去养猪厂看猪了，你觉得能有什么好吃的？”
“猪啊！猪肉可香了！红烧肉、醋排骨、蒜泥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