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永福只是扫了一眼猪栏和周围环境，没有急著上手。
他转向丁村长，问道：“平时怎么餵的，最近有没有换料？”
丁村长赶忙回答：“没换料，还是猪饲料配些玉米面、麦麩，就是这几天突然就不吃了。”
潘永福听完思考了下，拍了拍典乐的手臂，朝著猪栏的方向指了指：“你去看看。”
“好嘞。”
典乐一点不迟疑戴上一次性手套，翻过猪栏，毕竟徒弟就是干这事的。
他先是触摸了一下病猪的身体，体温正常。
接著，又翻开猪的眼皮，黏膜顏色还算红润，再检查了猪的嘴里和蹄子，也没有发现啥病灶。
典乐有点懵，无论是这辈子学的知识还是前世的经歷，都看不出这猪怎么了。
可它为什么这么虚弱呢？
潘永福在外面看著，不咸不淡地提点一句：“这些都是没搧的公猪。”
典乐先是一愣，再恍然大悟，站起身回头问丁村长：：“丁村长，这几头公猪，最近配种的频率怎么样？”
丁壮一听，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嗨，別提了，这几头都是专门买回来的，可贵了，一头就五六千呢！为了赶紧给村民们回本，一天配个五六次。
一天五六次？
典乐被这个数字惊得愣住。
这哪是配种，这是把种公猪当永动机在用啊！
他总算明白这些猪为什么不吃不喝了，这是被榨乾了啊！
“丁村长，您这用法可不对。”典乐哭笑不得地解释起来，“种公猪一天配种的次数，不是越多越好。”
“一头成年的健康公猪，一天最多配两次，而且两次之间最少要隔开八个小时，好让它恢復。”
“您这一天五六次，会让公猪变得没有那种想法，最关键的是，精子活力会严重降低，最后母猪的受孕率反而会掉下来。”
“您这是了力气，办了坏事啊。”
丁壮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问题居然出在这。
“那那现在怎么办？它们都不吃东西了。”
“猪不吃就硬灌。”典乐指著那几头公猪，“配种过度消耗，体力透支，它们现在是虚脱了，得赶紧补充。”
“怎么灌？”
“我来示范一下。”
典乐让丁村长找来一个大號的塑料瓶，装了半瓶温水，又找人要了两个鸡蛋打进去，加了点盐，摇晃均匀。
他走进猪栏，挑了一头猪，用膝盖顶住让它头部上扬，然后用手掰开猪嘴，慢慢倒进去。
灌完一头，他又指导著丁壮和饲养员给另外几头也灌了下去。
“记住，这几天先別安排配种了，让它们好好休息，每天灌两次流食，饮水里加点盐，等它们主动吃食了，缓几天再让它们配。”
看著几头猪虽然依旧趴著，但似乎没那么死气沉沉了，丁壮的脸总算放鬆下来。
“哎呀，典小师傅，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了！”
转头又千恩万谢潘永福，讚赏他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就在丁壮准备邀请潘永福和典乐去办公室喝口水时，猪场另一头的母猪產房里，突然传来饲养员喊声。
“不好了，又难產了！” 丁壮看了一眼抱怨道：“又是难產，偶尔就来这么一次。”
他嘴上抱怨，但对此习以为常：“潘站长，典小师傅，这都是小问题，我们自己能处理，咱们还是去办公室”
他话还没说完，潘永福就看向了典乐，吩咐道：“你去帮他们掏。”
“啊？我？”典乐指了指自己。
“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你也得体验一下。”
典乐只好硬著头皮上，丁壮也是一愣，赶忙叫饲养员们先別动手，在旁边看著就行。
他脱掉外套，捲起袖子，戴上长臂手套，在水桶里用肥皂水反覆清洗了手臂，又涂上润滑剂。
他半跪在半死不活的母猪身后，深吸一口气，將手臂缓缓探入產道。
刚把猪產道打开，一股腐臭味就从里面涌了出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
只有潘永福，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往前凑了凑，平淡地指挥道：“死胎，都臭了，继续往里探，別停。”
典乐忍著剧烈的噁心感，继续往里摸索。
没多远就摸到了一个滑溜溜的小猪身体，但已经冰冷僵硬。
他调整好姿势，抓住小猪的两条后腿，用力向外拉。
隨著一头已经发黑腐烂的死胎被拉出来，那股臭味更加浓烈了。
潘永福的声音又响起：“別歇著，猪肚子一个包就是一个崽，继续掏，掏乾净。”
典乐：
在猪场的办公室里，掏完死猪的典乐向村长丁壮说了一套猪场的初步改进方案。
“现在猪场很危险，太容易引起一场大疫了，必须建立严格的消毒措施，粪污可以用发酵池进行无害化处理，最后，饲料配方也要优化”
典乐一条条不断地说著，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现代养殖管理要求。
而且这么不断说话，能让他忘掉之前掏死猪是手感
村长丁壮听完，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帐本，推到两人面前。
“潘站长，典小师傅，你们说的这些建议都好，我都懂，可是”
他指著帐本，满脸无奈地说：“我们村財力不足，恐怕大部分都实施不了啊。”
典乐拿起那本帐，翻开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每一页都是赤字，收入栏稀稀拉拉，支出栏却写得满满当当。
別说建发酵池，恐怕连买消毒药的钱都得省著。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到头来，他们也只能根据村里的实际情况，挑拣出几条几乎零成本的建议。
但最关键的饲料可一点法子没有，毕竟饲料这东西是一分钱一分货的。
典乐的心堵得慌。
他又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技术再好，理论再先进，在没钱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
必须得想个办法，能在资金极其有限的情况下，为猪场寻找到性价比更高的饲料。
欸，我大师兄好像就开的饲料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