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就听说过这位堂妹,说她是在天狗吞日、天地无光的时候出生,是不祥之人。
辛庆对这处宅邸十分熟悉,一边带著夏熙穿庭过院一边絮叨道。
“所以伯父一直把她养在別处,对外则是说是有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需要长期静养。”
“前几天听说是染了重病,不治而亡,结果后来又说要办冥婚,所以我才会过来看看。”
“你知道你堂妹具体的生辰和死亡时间吗?”
夏熙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一家子的阴间操作。
毕竟在这个真实存在妖魔鬼怪,仙人术法的世界,日全食说不得真的有什么说道。
“这个就要问我伯父了。”
辛庆挠了挠头说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忌讳,他作为一个亲戚也就只知道这些了。
夏熙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路过一处侧园时,他视线越过圆形拱门看见了那两口红色的棺材。
-----------------
辛庆很快带著夏熙来到了这处宅邸的正厅。
夏熙一进门便认出,这是先前他见到那位鬼新娘的地方。
此时大厅已经布置完毕,七八个烛台將整个大厅照的纤毫毕现。
原本坐在主位喝茶的那位老者见到辛庆进来的时候,连忙放下茶杯迎了过来。
“贤侄,你怎么来了?”
夏熙一瞧,这位也是熟人,当时变成了巨口鬼物被他一槊打爆了脑袋。
“这位是?”
老者此时也见到了辛庆身后的夏熙,露出了戒备的神色,眼睛却是看向了辛庆。
“这位是夏法师,他”
辛庆让开了身位。
“什么法师?”
老者却是急躁地打断了辛庆的话。
“我家这边不需要法师!”
“这位周老爷,要不是现在没法离开这个庄子,你以为我愿意牵扯进你家这灭门之祸?”
夏熙当即冷声说道。
“头七之夜办冥婚,这个天才般的主意是谁给你们出的?还嫌你家女儿怨气不够重吗?”
“你个招摇撞骗的傢伙懂什么?头七回魂夜如果不多加安抚,只怕是会惹出事端。”
周老爷有些气急败坏地怒斥了夏熙一句,连带著不满地瞪了辛庆一眼。
“伯父,夏法师可是有真本事的。”
辛庆可是见过夏熙的本事,连忙说道。
“伯父要是不信,可以遣人去庄外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周老爷又不满地看了看辛庆,见自家脸上焦虑和恐惧做不得假,便叫了僕从出去看看。
三人便都不再言语,等待著那人探查的结果。
这个庄子本就不大,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跑个来回。
可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良久,也不见有人回来。
就在周老爷等的心浮气躁,准备再叫一批人过去的时候,一名僕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老爷,老爷,不好了。”那人抬起头来,一脸的惊恐,“小的和张六一起去了庄子外沿,眼睁睁看著张六一出了庄子就变成了怪物,然后嗖地消失不见了。”
周老爷猛地站起身,將旁边的茶杯都带翻,茶水洒了一地。
“福生无量天尊,愿这位张居士能逢凶化吉,逃出生天。”
夏熙在一边假慈悲地祷告道。 “夏法师,我全家的性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周老爷当即扑了过来,向夏熙深深拱手道。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姑且自救吧。”
-----------------
於是,夏熙便听到了周家女儿的完整信息。
这周家老爷名谦,原本是做药材生意的。
不过生意不温不火,仅能餬口。
十六年前那场天狗食日,正当太阳遮蔽,天地无光的时候,周夫人突然早產,便诞下了这名女婴。
这周家小姐生下来便不哭不闹,甚是异常。周家夫妇本也不甚在意,以为她是早產儿所以才有此症状,愈发地疼爱这个女儿。
结果满岁酒那天,来了个游方地道士,说此女是感应劫气而生,最为不祥,待得她十六岁成年,將有一场大祸事,怕是会殃及父母血亲。
周谦本是不信,想轰走这位游方道士。
结果对方只是挥挥衣袖,便把周谦定住身形。然后便用指尖蘸酒,凌空画圈便形成了一方水镜。
镜子里面展示的画面正是十六年后,周家全员死绝的场景。
这下由不得周谦不信了。只得按照游方道士的安排,將女儿幽禁在了一个专门布置过的房子中,只是找人定时照顾而不敢亲自过去。
说来也怪,自从把女儿幽禁起来后,周家的生意却是越做越大,早已不是先前穷困的光景。
“所以,你们眼看著十六年之期將要至,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她给杀了?”
夏熙故意诈他道。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如此丧心病狂?”
周谦顿时叫曲道。
“她是早產儿,本就身子骨弱,这么多年来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前段时间一场风寒终是要了她性命。”
“那这冥婚?”
夏熙问道。
“也是那道士当年的安排,说是如果女儿半路夭折,不管岁数多大,都要给她寻一位阴亲丈夫,在头七那天夜里举行仪式。不然就会祸及全家。”
周谦颤颤巍巍地说道。
夏熙觉得那位游方道士最为可疑。
毕竟这位周老爷都按照他的布局进行操作,最后还是落了个全家尽灭的下场。
这位道士要么是菜要么就是坏。
但从他能施展法术,並能精准预言周家的下场,多半是有些真本事。
那么,这位的居心可就很值得考究了。
“那道士可曾留下过什么东西?”
夏熙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
“那道士曾经留下了一件镇物,让女儿贴身携带,法师是不是需要一观?”
周谦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当然,你让人…不,我自己去看看。”
夏熙也豁出去了。
他有一个猜想,要是猜对了多半就可以破局,猜错了大不了再循环一次。
“光靠冥婚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
夏熙在一旁幽幽地说道。这是他付出两条性命得到的教训。
他拿出一条守护石掛坠,原本赤红的表面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烟雾。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