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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虽然有诗,但也要吃饭(1 / 1)

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的春天,长安城的曲江池畔,花开得比往年都要艳丽,仿佛要将这盛世最后的脂粉气都挥霍干净。

三月三日,上巳节。这是一个属于踏青、修禊、狂欢的日子。

浩浩荡荡的春风吹过渭水,吹进了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超级帝都。

曲江池边,柳丝如烟,碧波荡漾。

无数穿着轻薄春衫的仕女成群结队地在花树下穿梭,她们的裙摆拂过青草,留下一路令人迷醉的香风。

公子王孙们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抱着琵琶、提着食盒的家奴,在那杏花雨中纵情声色。

空气里弥漫着烤鹿肉的焦香、西域葡萄酒的醇厚,以及那种只有在极度繁华的顶峰才能嗅到的、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奢靡气息。

然而,这满城的欢笑与富贵,与杜甫无关。

这位日后将被尊为“诗圣”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被遗忘的土狗,蜷缩在曲江池最偏僻、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

他今年四十二岁了。

正是男人最该建功立业的年纪,可他却混得连饭都吃不上。

他身上那件麻布长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露出了里面干枯的手腕。

他的头发花白而凌乱,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满是风霜雕刻的皱纹,那双眼睛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浑浊且深陷。

在他的面前,铺着一块沾满了泥土的破布。布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株刚从终南山挖来的草药:几根干瘪的当归,两把车前草,还有一块不知名的树根。

他在摆摊。

一个满腹经纶、心怀天下的诗人,为了给家里的老婆孩子换几斗米,不得不在这权贵云集的曲江池边,像个乞丐一样吆喝。

“卖药喽……”

杜甫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刚一出口就被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声淹没得无影无踪。

“治风寒……治跌打……还有……还有治穷病的……”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若是这世上真有治穷病的药,他一定第一个把自己治好。

“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他把尊严踩在脚底下,向那些权贵投递了几十篇干谒诗,换来的却只有几句客套的夸奖和无数次的闭门羹。

那些大人物们一边赞叹着“好诗好诗”,一边转头就吩咐门房:“以后别让这个穷鬼进来了,脏了老爷的地毯。”

“咕噜。。。”

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抗议。

他已经两天没吃一顿饱饭了。早晨出门前,小儿子饿得哇哇大哭,他只能骗孩子说,爹爹去曲江池抓大鱼回来炖汤喝。

可现在,别说鱼,连买个烧饼的钱都没有。

“这药怎么卖?”

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替他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

杜甫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那男人背着一个略显陈旧的药箱,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那油纸包里散发出的浓郁肉香,瞬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杜甫的魂。

“先……先生?!”

杜甫那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陈寻。

那个多年前在雪夜里请他喝酒、鼓励他写诗的太白楼掌柜。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总能像神仙一样出现的男人。

“收摊吧,子美。”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落魄到了极点的诗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杜甫未来的伟大。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个伟大的灵魂被生活折磨成这副模样时,依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药我全包了。”

陈寻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但这只烧鸡,你也得替我吃了。我这人嘴挑,凉了就不爱吃,扔了又可惜。”

杜甫咽了一口唾沫。

那是整整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啊!金黄的鸡皮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油珠,孜然和花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先生……”

杜甫想推辞,想说无功不受禄,想维持读书人最后的那点体面。但他那只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理智。

“多谢……多谢先生……”

杜甫红着脸,接过烧鸡。他顾不上斯文,甚至顾不上擦手,直接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狼吞虎咽。

他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吐出来哪怕一块骨头。眼泪混着油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那是咸的,也是苦的。

陈寻没有笑话他。

他在杜甫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递了过去。

“慢点吃,喝口酒顺顺。”

杜甫接过酒,猛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压下了那股噎人的感觉,也让他在这个微寒的春日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让先生……见笑了。”

杜甫擦了擦嘴,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有什么好笑的。”

陈寻看着远处那些在草地上铺着锦缎、摆满珍馐美味的权贵们。

“人是铁饭是钢。诗写得再好,也不能当饭吃。李白是仙,可以喝风饮露;你是人,是人就得吃饭。”

“这世道……”

陈寻冷笑一声。

“笑贫不笑娼。你靠双手挖草药换饭吃,比那些靠溜须拍马、靠搜刮民脂民膏吃得满嘴流油的人,干净一万倍。”

杜甫听得心头一热。

“先生知我。”

两人就这样坐在偏僻的角落里,看着这繁华的曲江盛会。

突然。

一阵喧闹声从远处传来,像是一锅热油里泼进了一瓢水。

“闲杂人等闪开!!闪开!!”

“虢国夫人驾到!!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卫士挥舞着长鞭,粗暴地驱赶着路边的百姓。鞭子抽在人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百姓的惨叫和哭喊。

紧接着,一支奢华到了极点的车队缓缓驶来。

那是杨家的车队。

几辆宽大的马车上并没有车厢,而是搭着彩色的丝绸凉棚。棚子底下坐着的,正是杨贵妃的那几个姐姐: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

她们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遮遮掩掩,而是穿着只有男人才能穿的紫袍玉带,脸上画着时下最流行的、妖艳夸张的“时世妆”。她们骑着西域进贡的名马,昂着头,用一种看蝼蚁般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一个身材高大、一脸傲气的中年男人正骑着马,居然和那位以美艳著称的虢国夫人并辔而行。

那是当朝宰相,杨国忠。

两人不仅并排走,还时不时地低头调笑,杨国忠的手甚至公然搭在虢国夫人的马鞍上,动作轻浮,毫无避嫌之意。

“好大的排场。”

陈寻眯起了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这哪里是游春,这分明是在游街示众,是在向全天下的百姓显摆她们杨家的威风。”

“不仅是威风。”

杜甫猛地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那支队伍,眼中的怒火压过了刚才的饥饿,也压过了那份卑微。

“更是荒淫!!更是无耻!!”

杜甫的手在颤抖,指关节捏得发白。

“先生你看!那个杨国忠!他身居宰相之位,本该为国为民,可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的大姨子眉来眼去!!”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这大唐的礼义廉耻,都被这群人给狗吃了!!”

杜甫想起了自己为了几斗米折腰的窘迫,想起了城外那些流离失所、卖儿卖女的百姓。再看看眼前这群人,他们身上的每一根丝线,头上的每一颗珠翠,都是民脂民膏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甫的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还没写出来的诗。

一种无法抑制的创作冲动,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他要写!他必须写!他要把这帮人的丑态,把这盛世皮囊下的脓疮,全部给挖出来!!

“笔墨伺候!!”

杜甫突然大吼一声,吓了周围的百姓一跳。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秃了毛的笔,疯了一样四处寻找纸张。

可是没有纸。他那点买纸的钱都用来买草药了。

“写这儿。”

陈寻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巨大的、原本用来题诗的风雅白石。

“这块石头够硬,够白。正好用来刻下这帮人的罪证。”

杜甫冲过去。

他没有砚台,就直接把墨块在石头上磨,混着唾沫,磨出了浓黑的墨汁。

他提笔。

落笔如刀。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这是在夸吗?

不,这是在骂。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每一句都带着血。他在描绘她们的美,但那是一种建立在白骨之上的、令人作呕的妖艳。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翠微盍叶垂鬓唇。”

“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

杜甫越写越快,越写越恨。他的笔锋在石头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磨刀。

周围的百姓都围了过来。有人看不懂,只觉得这字写得有力;有人看懂了,吓得脸色发白,想拉住这个疯了的书生,却被陈寻的眼神制止了。

“让他写。”

陈寻站在杜甫身后,像是一座山,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这大唐憋了太久了,总得有人喊出来。”

杜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看不见周围的人,只能看见杨国忠那张得意的脸,只能看见那漫天飞舞的杨花。

“杨花雪落覆白频,青鸟飞去衔红巾。”

“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最后一笔落下。

“咔嚓!”

那支秃笔承受不住杜甫的愤怒,硬生生折断了。

杜甫把断笔狠狠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睛通红,盯着那行“炙手可热势绝伦”,仿佛那是一道诅咒。

“好!!”

陈寻鼓掌。

掌声清脆,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首《丽人行》!!”

陈寻看着石头上那墨迹淋漓的诗句,眼中满是赞赏。

“子美啊。李白的诗是给神仙看的,那是天上的云彩。但你的诗……”

“是给这天下人看的。是地上的石头。”

“这首诗,比杨国忠的脑袋还要重。它会流传千古,让后世的人都知道,这所谓的开元盛世最后,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杜甫回过神来。

那种狂热褪去后,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靠在石头上,看着陈寻,眼神里满是悲凉。

“先生。”

“这杨家……还能猖狂多久?”

“快了。”

陈寻把剩下的半只烧鸡包好,塞进杜甫的怀里。

“你听。”

陈寻指了指北方的天空。

“什么?”杜甫侧耳倾听。

只有风声,和远处权贵们的笑声。

“那是鼓声。”

陈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仿佛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寒气。

“渔阳鼙鼓动地来。”

“安禄山那头猪,已经养肥了,装够了。他马上就要露出獠牙了。”

“子美。”

陈寻看着这个虽然穷困潦倒、但脊梁骨却挺得笔直的诗人。

“吃饱这顿饭。然后赶紧回家,把老婆孩子安顿好。如果能走,就离开长安,往西走,往四川走。”

“这长安城……”

陈寻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仿佛永远不会倒塌的大明宫。

“马上就要变成修罗场了。”

“那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人,很快就会变成刀下之鬼。而这满城的繁华……”

陈寻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都将化为灰烬。”

杜甫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寻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充满悲悯的眼睛,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先生……你是说……要打仗了?”

“不。”

陈寻摇了摇头。

他转身,背对着那热闹非凡的曲江池,背对着那虚假的盛世。

“不是打仗。”

“是天崩地裂。”

“这盛唐的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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