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地思考完自己现在的处境后,林恩將目前唯一能信任的翠丝叫进办公室。
根据当时目击的场景,剖心魔是个中等身材的男性,而翠丝则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五的女性,再加上她的性別和体型很难每次都能成功偷袭被害人的头部,是剖心魔的概率几乎为零。
更重要的是,翠丝性格开朗,和办公室其他人关係都处的不错,让她去搜集情报会更自然,不容易引起剖心魔的注意。
原本林恩以为剖心魔是个专业的杀手,现在想想,这么精准的伤口確实更像是医生所为。
除了自己,整个办公室共有11位男法医和3位女法医,从男法医里再排除掉2位年纪已近70岁和1位身材矮小发福的男法医,还剩下8人。
也就是说,剖心魔很有可能就潜伏在这八个人之中,正在暗处观察著自己。
而自己恰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翠丝,麻烦你替我跑一趟档案室,问一下玛塔女士昨天有没有人申请查阅资料,別让其他人发现。”
虽然不知道林恩想做什么,但翠丝还是懵懵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立马去办。
五分钟后,翠丝回到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后,谨慎地匯报导:
“玛塔女士说昨天有4个人提交过申请,分別是杜克医生,威尔伯医生、优兰达医生还有林恩医生您本人。”
林恩靠在椅背上静静思索,自己昨天进档案室是为了查询剖心魔的资料,排除掉优兰达这位女法医,凶手大概率就在杜克和威尔伯之中。
在剖心魔的眼里,林恩第二天照常来上班,这一点自然会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但同样也说明一点,林恩並不知道剖心魔的真实身份。
如果知道的话,估计警察第二天就开始全城搜捕他了,林恩也更不可能若无其事地来上班。
这也给剖心魔造成一种自己在暗处的错觉,在调查林恩时会更容易露出马脚。
想要盘问出林恩的秘密,自然是等林恩下班回到家后最合適。
三个部门各自有自己的档案室,所有的资料都在里面,人事信息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人事信息属於保密文件,但毕竟不是什么高度机密,只是锁在文件柜里,想搞到手並不难。
里面有法医部门所有人的身份资料,家庭住址自然不例外,昨晚剖心魔大概率已经提前埋伏在林恩家中,也幸好自己昨晚一直待在验尸官法院,幸运地逃过一劫。
杜克和威尔伯这两人工作上没有任何异常,再加上林恩刚来法医部门不久,和他们並无交际,贸然去接触必然会引起怀疑。
將视线停留在翠丝的脸上,这位年轻的见习助理此刻的表情有些激动和期待,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办公桌前,等待著林恩的安排。
能够敏锐地察觉到林恩似乎在调查些什么,但又很好地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最重要的是,翠丝明显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重视,似乎正在肩负著重要的使命。
手中旋转的钢笔骤然停止,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恩心中產生。
“翠丝,我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林恩医生您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翠丝!”
翠丝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视著前方,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工人党。
“很好,我要你等等经过杜克和威尔伯身边时嘀咕一句话,声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刚好只能让他们听见。”
“请问我要说什么?”
示意翠丝把耳朵凑过来,林恩轻声地说道:
“林恩医生好像准备提前下班了,他说自己心跳的厉害。”
解剖室。
看著工具台上排列整齐的解剖工具,林恩默默拿起一把纤细的解剖刀打量著,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无论他俩谁是剖心魔,听到这话只会有两个反应。
提前下班去埋伏林恩,或者直接来解剖室里找林恩。
无论是哪一种,林恩都能立马確定剖心魔的真实身份。
门外脚步来来去去,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解剖室里的寂静。 林恩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地说道:“请进。”
门被人轻轻推开,出乎林恩的预料,探头进来的是翠丝。
“林恩医生,马尔福部长要求所有人到一號解剖室集合开会,是紧急会议。”
將右手袖管里的解剖刀悄悄滑进口袋中,林恩点点头说道:
“我这就过去。”
一號解剖室是法医部门最大最先进的解剖室,平时只有调查重大案件时才会启用,等林恩到达时,其他法医们都已经到位了。
林恩隨意地扫视了一圈,杜克和威尔伯都在,不过两人面色都十分凝重,完全没有朝自己看一眼。
狡猾且冷静。
林恩有些鬱闷会议的时间居然如此凑巧,他隨意挑了个靠前的位置,看向站在解剖台旁的马尔福部长。
马尔福部长年约四十五,身材挺拔,面色威严,上唇蓄著漂亮的棕色八字鬍,油光顺亮,显然平时了不少精力保养。
他用右手抹了一把自己服帖的金色髮型,严肃地开口说道:
“各位同僚,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跟大家宣布,剖心魔並没有被逮捕,相反,刚刚警厅又送了一具被挖掉心臟的尸体过来。”
马尔福侧过身,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身后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林恩离得比较近,从肌肤的顏色和外观上看,显然才死去没多久,最多也就两三个小时。
听到这话的眾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林恩则是紧锁眉头,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很想扭头去看杜克和威尔伯的反应,但又怕自己的动作太过明显反而暴露。
“现在请各位围近一步观摩,我將亲自解剖这位受害者,希望所有人都能发挥自己的能力,共同寻找出是否有被遗漏的细节。”
说完这话的马尔福面色严肃地戴上了橡胶手套和口罩,示意所有人都站过来。
林恩站在第一排,认真地观察解剖台上的尸体。
少女的衣服已经被褪去,姣好的躯体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死亡前惊恐的表情还凝固在她的脸庞上。
林恩的视线停留在少女的胸脯上,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尸体的左胸房处有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的血肉翻卷,肋骨也断裂在里面。
优兰达举起手,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马尔福部长,这具尸体的伤口似乎和剖心魔平时的作案手法完全不一致。”
“你说的没错,所以这才是这具尸体最具有价值的地方,我们能挖掘到更多的线索,大家注意看。”
马尔福拿起解剖刀准备开始作业,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著,生怕漏掉任何一处细节。
林恩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剖心魔还敢再次犯罪,难道自己的推测全错了吗?
不对,作案时间变了,说明剖心魔確实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做出了改变。
一定有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被他遗漏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袋里炸现,林恩只感觉到血液在瞬间涌上大脑,冷汗立马浸透了贴身衣物。
自己只专注在昨天谁申请去档案室查阅资料,却忘了一个人。
一个不需要申请就能调阅整个法医部所有资料的人。
看向那只按压在少女胸脯上的左手,食指和拇指正按压在少女的胸口处丈量位置。
和前天雨夜里自己看到的动作一模一样。
林恩猛地抬起脑袋看向马尔福,这才发现对方一改刚刚严肃的表情,正笑眯眯地盯著自己。
“终於发现了吗,林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