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无数银针扎进大脑深处,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如山洪般呼啸而来,林恩下意识往后一仰。
唰!
血肉撕裂的声音突兀炸响,一根血淋淋的诡异触手从马尔福的胸口钻了出来。
林恩只看见一道残影晃过,最靠近解剖台的六位法医头颅高高飞起,整个一號解剖室里瞬间就下起一场纷纷扬扬的血雨。
“啊——”
一位女法医刚反应过来,尖叫声却立马戛然而止,半个脑袋被削飞在地上,白大褂瞬间被染成血红色。
林恩感觉双手一痛,低头看去,自己刚刚虽然躲过了触手的袭击,但两只小臂已经不翼而飞了。
上肢的稳定性正在飞速的下降,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归零。
作为整个法医部最先进的解剖室,一號解剖室隔音效果极好,其他人的惨叫声完全传不到外面。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屠杀就结束了,除了林恩外所有法医都躺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命跡象。
林恩这才能看清那根触手的完全面貌,长度约为两米,大概有婴儿手臂粗细,表面爬满了细小的肉瘤,一把银色细长的手术刀嵌在它的末端,长度在二十厘米左右。
刚刚在一瞬间削掉六个人的脑袋显然就是它的杰作。
在確保所有人都死亡后,马尔福慢条斯理地回到解剖台旁,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很好奇,那天晚上我明明已经取走了你的心臟,为什么现在还能听见你胸腔里有心臟在跳动的声音?”
触手缓缓划开杜克法医的胸膛,將热气腾腾的心臟卷了出来。
马尔福优雅地用右手抚平自己的金色髮型,接过触手递来的心臟。
他从手术台下拿出黑色的公文包,一脸虔诚地將心臟放进公文包里。
林恩没有直接回答马尔福的问题,而是回头看了眼一號解剖室的大门,淡定地问道:
“敢在白天的解剖室法院杀人,这么明目张胆可不像是剖心魔的作风。”
马尔福低声笑了笑,语气里透著一丝无所谓:
“15颗心臟,再加上还在你胸膛里跳动的那一颗,终於凑齐77颗了,更何况这次可没有目击证人,等其他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早就离开庞克城了。”
林恩看著马尔福把心臟一颗接著一颗放进公文包里,那些心臟仿佛被小小的公文包吞噬了一样,完全没有占据任何空间。
敞开的公文包如同贪婪的巨嘴,正在享用马尔福献上的美味。
林恩一挑眉毛,他想到书上说的五大力量途径其中之一。
用献祭换取馈赠的【血肉】。
“这就是血肉的力量吗?”
听到这话,马尔福动作一凝,带著玩味打量著林恩说道:
“聪明的小傢伙,不过我可没多少时间陪你聊天了,说吧,心臟是怎么来的,你又拥有了什么力量?”
触手末端的手术刀缓缓划过林恩的脸庞,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痛快点,这样我等等也会给你个痛快。”
林恩目光里闪烁著不知名的光芒,他的视线穿过马尔福停留在解剖台上的黑色公文包上,仿佛毫不在意马尔福的话语一样继续问道:
“献祭心臟就能获得力量,这根触手就是你得到的馈赠吧?”
噗嗤!
触手毫不留情地洞穿了林恩的肩膀,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即便如此,林恩还是顶著满头冷汗,语气不变地说道:
“下位者向上位者提供食物叫做献祭,而上位者向下位者提供食物叫做餵养,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公文包就是你献祭的对象吧?或者可以称它为你的主人?”
手术刀缓缓地在伤口里搅动著,林恩的表情逐渐扭曲,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死地盯著马尔福的一举一动。
对方依旧一丝不苟地將心臟放进公文包里,动作丝毫不敢怠慢。 林恩笑了,马尔福在法医部门里可是出了名的严厉,现在的他越是无动於衷,反而越符合林恩心中的猜想。
咽下了喉头涌上来的鲜血,林恩的话语明显带著挑衅的语气:
“马尔福部长,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对外观和衣著极为考究的人,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这双小牛皮手工皮鞋听说一双得要6磅20约朗,抵得上我三个月的薪水了,你是真心喜欢这根戳破你心爱的衬衫和西服的触手吗?还是说你只是”
唰!
林恩的脑袋高高扬起,说话声戛然而止。
马尔福沉默了一会才继续手里的工作。
只不过在他將除了林恩之外最后一颗心臟放进公文包时,双臂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拉扯一般,诡异地陷进了公文包內。
感受不到双臂存在的马尔福一动都不敢动,语气惶恐地对公文包解释道:
“大主,刚才心跳快才不是被他戳中了心里的想法,请您相信我大主,允许您最虔诚的信徒献上最后一颗心臟,这颗心臟绝对会让您满意!”
听到这话,公文包才缓缓把马尔福的手吐了出来。
马尔福已经顾不上自己髮型凌乱,他飞快地拖来林恩的无头尸体,郑重且精准地划开胸膛。
虽然他也好奇林恩是怎么死而復生的,但眼下满足面前这位大人才是当务之急。
迫不及待地掏出巨大的心臟,马尔福目光里满是惊喜,林恩果然是接触过超凡,连心臟都接近正常人的两倍大小。
將这颗巨大的心臟捧起,马尔福目光里满是虔诚地將其放进公文包里。
片刻后,原本还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的公文包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刚放进去的心臟被吐了出来。
还没等马尔福反应过来,他的左臂齐根断裂,毫不留情地被公文包吸了进去,连带著胸口的触手也在痛苦地颤抖著。
若不是他抽手及时,恐怕连右手都无法倖免。
“大主——”
毫不知情的马尔福痛苦地倒在地上,不知道为何公文包会如此愤怒。
“嗬嗬嗬嗬,马尔福,问问你的主人,猪心是什么滋味?”
角落里,仅剩一颗脑袋的林恩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空气灌进他暴露在外的黄白喉管里,发出难听的漏风声。
不过有一点自己赌对了。
其实林恩从马尔福爆发后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明明马尔福可以隨便找个理由或者尸体把大家骗过来,为什么非得冒险再杀一个人?
尤其是少女的伤口明显是触手粗暴地造成的,这和马尔福精准冷静的风格完全不符。
不过在看到马尔福对待公文包的態度后,林恩才想清楚缘由。
马尔福献祭的对象,绝对是他完全不敢忤逆的存在。
能让马尔福打破自己的犯罪习惯,说明公文包饿了,在它的指使下,谨慎的马尔福不得不选择在凌晨时分动手。
而那难看的伤口更加说明公文包已经饿到难以忍受,马尔福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杀人剖心用来供奉它。
暴躁的主人,死而復生的林恩,只差最后十几颗就能完成的任务,种种情况让马尔福最终做出了一个不符合他性格的决定,那就是一次性杀光法医部门的所有法医,再逃离庞克城。
即便这个计划是马尔福仓促间做出的决定,但林恩还是不得不感嘆他的慎密,客观来说,马尔福其实已经成功了。
只不过马尔福千算万算,也想不到林恩胸腔里是一颗猪心,破坏了他的计划。
不死心的马尔福跪在地上,拼命朝著公文包磕头说道:
“大主,外面还有两颗新鲜的心臟!我这就替您取来!”
心细的马尔福特地留了两个助理在综合办公室,如果法医部门的人都消失了,其他部门的人如果有事找上门来肯定会起疑心,但如果有助理告知大家都在解剖室开会就合理了。
再加上万一有心臟破损,外面两个助理还是自己的备用计划。
马尔福话音刚落,林恩的声音从角落里幽幽传来。
“其实,这个房间里不是还有一颗心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