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血肉信徒一共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引荐。
据信徒们统计,这个世界一共有十三位血肉大主,每一位大主都掌管著不同的痛楚力量。
比如查尔斯,他所供奉的是掌管烈焰的大主,查尔斯献祭的食指相当於是被大主所保管,要时刻承受烈焰焚烧的痛苦,但同时也能获得烈焰的力量。
在病房时林恩虽然通过了考验,但没获得查尔斯背后那位大主的青睞。
第二种方式就复杂得多,要在黑暗的房间里用自己的鲜血在身体上画满仪式符號,將泣血含於舌尖,两枚纯铜的古钱幣置於双眼上,闭目等待大主们的降临。
这种仪式古老且残酷,却能沟通到所有的大主,不过会被取走什么器官和部位完全看大主的心情和脾气。
不少大主只在册上有名,鲜少有人见过他们的信徒,究其原因大概是他们掌管的痛楚实在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在入门的第一时间就可能自杀了。
哪怕死亡后会面临无尽的苦楚,但这些绝望的信徒还是贪恋死亡时那一瞬间的安寧。
想到这,林恩突然记起自己放在一號解剖室更衣柜里的黑色公文包。
那位是掌管什么的大主?
验尸官法院,法医部门综合办公室
面色苍白的林恩站在门口,看著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忙进忙出,时不时还会对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
自从案发后,庞克警厅就彻底接管过这件事,林恩·奥古斯特的相貌和名字早就在警厅內部传开了。
“德拉蒙罕,我早就说过你们应该羈押好嫌疑人!这种心理变態的罪犯最喜欢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了!”
办公室二楼,一个带著黑色高帽的中年胖子用手帕捂著鼻子,高声朝著面前的男子抱怨著,一边斜视著打量楼下的林恩。
“奥登警长,我们是验尸官法院,审判不是我们的权力,我们也没资格限制別人的自由。”
胖子对面,一个风度翩翩的金髮男子笑眯眯地解释道,林恩对他有些印象,是外院调查部门的部长德拉蒙罕·莱曼。
“那还不如现在就把他交给我们警厅,两个小时我就能让他把犯罪经歷全部吐出来!”
“我想您也知道那不符合流程,奥登警长。”
“流程流程,等他逃出庞克城后,你们该怎么和议员们交代?”
“如果他真的是罪犯,那也应该是您去和议员们交代,奥登警长。”
“德拉蒙罕!”
听著两人喋喋不休的爭执声,林恩缓缓走上台阶,来到二人身边的一號解剖室。
奥登警长一脸警惕地盯著林恩,右手放在枪袋上,隨时准备拔枪就射。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狐疑地问道:
“来拿我的公文包,警长先生。”
“公文包?”
“就放在二號更衣柜,里面还有我的风衣。
看著面前一脸淡定的林恩,奥登警长心中有些捉摸不定,眼前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既不像能残杀几十人的剖心魔,但更不像无辜的受害者。
在犹豫片刻后,奥登让手下的人打开二號更衣柜,將里面的衣服和公文包全部拿了出来。
奥登当著林恩的面直接打开公文包,不过任凭他摸遍了每一处角落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公文包里空空如也。
不死心的奥登又把风衣掏了个遍,仔细观察包括袖管在內的所有细节,依旧是一无所获。
不过当奥登一脸不情愿地將风衣和公文包递给林恩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公文包上。
“等等。”
站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德拉蒙罕歪著脑袋,盯著林恩问道:
“你来办公室,就只是为了取走一个空的公文包?”
听到这话的奥登一惊,右手连忙重新放在枪袋上。 “它很贵,部长先生。”
“看得出来它可不便宜,而且和你的风衣非常不搭。”
林恩看了一眼奥登手里的那件陈旧的褐色风衣,面不改色地回答:
“是的,所以我很担心会拿不回公文包,毕竟它算是我最昂贵的財產了。”
德拉蒙罕在沉默片刻后,收回了自己的手,耸了耸肩说:
“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恩接过风衣和公文包,朝两人微微欠身后转身离开了。
“你这就放他走了?”
奥登瞪著两只小眼睛怒视著德拉蒙罕,要不是现在林恩还处於验尸官法院的调查流程,他已经准备好拷下林恩了。
“不好意思奥登警长,我们只搜证,不审判。”
看著林恩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德拉蒙罕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话。
回到家的林恩把公文包摆在桌上,静静地观察著。
他时不时虔诚地把公文包关上又打开,希望能看到公文包的內袋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渊。
就这样重复了整整四个小时,公文包依旧毫无动静。
林恩思索片刻后,从家里拿出一套解剖工具,用解剖刀轻轻划开自己的食指,让鲜血滴进內袋里。
见公文包依旧没有变化,林恩轻嘖一声,这下事情有些棘手了。
老实说他很不想用册子上的第二种方法,结果太不可控了。
而自己目前能接触到的大主也仅有两位,除了查尔斯背后那位,就只剩下面前马尔福留下的公文包了。
再三犹豫后,林恩从工具箱里缓缓掏出胸骨锯。
实在不行只能逆向思维,既然虔诚无用,那就只好再噁心它一把了。
林恩打算再把自己的心臟取出来一次,看看放进公文包里会发生什么。
理论上只要自己控制得当,身体稳定值下滑的程度应该能控制在30之內,活下去问题不大。
不过当冰冷的解剖刀刚接触到胸膛的肌肤表面时,林恩突然感觉到大脑皮层一阵发麻,一个古老庄严的声音在脑袋里突然炸响。
“停下,褻瀆者。”
林恩有些尷尬地放下手术刀,看来自己的心臟是真的很难吃。
不过能和大主沟通上也算是振奋人心的消息了,林恩立马虔诚地双手合十,按照册子上的祷词照本宣科地颂唱著:
“伟大的大主啊,掌握无尽苦楚的王,请允许沉溺在人间的愚民成为禰最虔诚的信徒,我將献上我的左手食”
“7颗心臟。”
听到回应的林恩一愣,按照前人们的经验,此时应该是由自己选择器官和部位,而不是大主提出要求。
更何况七颗心臟这种要求,和册子上所说的“只能献祭自己的器官”明显不符。
再三犹豫后,林恩重新合十双手,用谦卑的语气说道:
“伟大的大主,作为最虔诚的信徒,我应当献上自己的器官当做供奉禰的祭品。”
脑海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知的愚民,一颗心臟可无法满足吾之欲望,也无法承担吾之苦楚,更无法接受吾之力量,人类只能充当吾之奴僕,无法成为吾之信徒”
“倘若我献上七颗自己的心臟呢?”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恩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沉闷,周遭的空气宛如凝成实质,令人感到窒息。
低头看去,原本平凡的公文包內袋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如同一潭黑色的死水。
半响后,一颗眼球缓缓浮出黑水,直视著林恩。
古老的声音这次不是从脑海中响起,而是从公文包里传来:
“褻瀆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敢欺骗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