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克逊两年前转投了自由党,照理来说第一时间上门的应该是自由党的同僚,但现在挤满宅邸的却是狄克逊的前同事和老搭档们。
若是上门看笑话的,未免有些太积极了一点。
林恩掏出小本子认真地记录著疑点,在写到最后一行时,他感觉自己的风衣下摆被人拉了两下。
低头看去,一个身高一米四左右,十一二岁左右的小男孩正仰头盯著自己。
他穿著工装裤和报童帽,脸颊上长满小雀斑,有些婴儿肥,用稚嫩的嗓音问道:
“你是谁?”
林恩左右看了一圈,没看见小男孩的父母,大概是某位议员的孩子。
怕小男孩不了解什么是验尸官法院,林恩微弯下腰笑眯眯地说:
“小朋友,我是警察叔叔。”
听到这话的小男孩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回头看向查尔斯说道:
“这傢伙有什么毛病?”
查尔斯咳嗽两声,把小男孩拉到自己身边解释道:
“齐姆,这是林恩,我们组新来的法医,林恩,这是齐姆,別被他的外貌骗了,他已经三十一岁了。”
见林恩一脸震惊,查尔斯凑到林恩耳边悄悄说道:
“齐姆十一岁那年,他父母听信一个摆地摊的神秘学家的鬼话,了整整10磅买了一瓶灵能觉醒药剂回去,希望齐姆能觉醒成灵能者带他们全家过上好日子,喝下去后差点把命丟了,结果醒来居然真的觉醒了灵能,只不过代价是身体一辈子停留在十一岁。
“我都听见了。”
齐姆瞪了一眼查尔斯和林恩,两人太阳穴立马一阵刺痛,查尔斯捂著脑袋嘀咕道:
“该死的灵能者。”
林恩揉了揉太阳穴,一个神秘学家居然卖灵能觉醒药剂,还真有人敢买,不愧是敢想敢做的蒸汽时代。
至此,第六组五人也正式到齐了。
穿过拥挤的人群,五个人踏上前往二楼的木楼梯,找到了狄克逊家的大管家赛丽。
赛丽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妇人,一头银髮盘得十分完美,没有一缕多余的髮丝垂在耳边。
此时的她显然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一只手扶著摆放瓶的高脚木几,另一只手捂著胸口,面朝著墙壁暗暗啜泣著。
“赛丽女士,我是验尸官法院第六调查组的副组长查尔斯,有几个问题还得麻烦您回答一下。”
听到这话的赛丽慌忙用手帕擦拭眼角,转过头面向查尔斯歉意地点点头:
“好的长官,女神在上,我会將知道的一切如实告诉你们。”
查尔斯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赛丽的证词。
早上5:25,赛丽第一次敲响温蒂的房门,在未得到回覆后赛丽先下楼去厨房检查今日的早餐,嘱咐下人要在六点准时將一杯牛奶和两片涂满草莓果酱的烤吐司端到餐厅,外加一份新鲜的水果。
早上5:40,赛丽第二次敲响房门,在未得到回应后她有些不安,之前温蒂偶尔也睡过懒觉,但她睡眠不深,稍微有些响动就会惊醒。
早上5:45,赛丽拿到房门钥匙,却发现房门从外部打不开,察觉到不对的赛丽立马去叫醒了狄克逊议员。
早上5:55,男佣在得到狄克逊议员的允许后撞开了房门,发现温蒂躺在床上,手脚冰凉,已经没有了呼吸。
早上6:05,家庭医生抵达乱成一团的狄克逊宅邸,在眾人的哭泣声中正式宣布温蒂的死亡。
早上6:15,狄克逊议员拨通了警厅的电话,要求警厅立刻派人前来调查温蒂的死因。 “温蒂平时也这么早起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周六有女子学院举办的春季颂歌大赛,温蒂这一个月来每天都早起练歌,这孩子是我从小带大的,她的歌声比夜鶯还动听。”
“温蒂以前有反锁过房门吗?”
“我的印象里很少,这孩子也不贪睡,平时自己就会下楼吃早餐,而且一般锁上的门都能用钥匙打开,除非是温蒂从里面把房门往上提后连转两圈。”
“窗户呢?”
“都是紧闭的,窗栓是从里面关好的。”
“除了门窗外没有能进入温蒂房间的途径了?”
“是的。”
“那温蒂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没有,温蒂一直是个天真乐观的孩子,也是老爷最疼爱的女儿,她从来就不需要担忧任何事情,昨天睡前她还特地提醒我,早上一定要准时叫她起床练歌,她真的是很重视这次比赛”
说到这,赛丽克制不住情绪撇过头,哽咽著用手帕捂著鼻子。
查尔斯宽慰了赛丽几句后,带著眾人走到二楼的角落。
几人互换了下眼神,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温蒂几乎没有自杀的动机,再加上她昨晚对赛丽说的话,自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么下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密室杀人案。
初步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性后,接下来就是要確定温蒂的確切死因了。
“齐姆,找到超凡污染源了吗?”
齐姆摇了摇头,咬著手指回答道:
“结界没有任何反馈,至少没有正在传播污染的物品,不过也有可能是潜伏起来了,具体还是要等进入了温蒂的房间后才能確定。”
“我也是这个想法,从外围获取到的线索还是太模糊了,死者才是最好的证人。”
林恩和齐姆的想法也是一致,眾人將目光投向组长贝兰,毕竟申请进入房间这件事还是得组长亲自出面才行。
不过贝兰完全没注意到眾人的目光,他正在闭著眼睛嗅动著鼻子,似乎是在捕捉著什么气味,儼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娜摇了摇头,她提起修女袍的下摆,穿著白色蕾丝的大腿高高抬起,显然是准备將贝兰狠狠地踹回现实。
“等等,我也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
林恩微皱著眉头,自从觉醒了暴食的能力后,自己的嗅觉也变得敏锐起来,尤其是针对食物的气味。
自从进了宅邸后,醇香的葡萄酒、各种奶酪和醃製品、淡淡油脂香气的熏火腿、肉香四溢的牛排、淋满酱汁的羊腿,从大厅到后厨,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狠狠刺激著林恩的胃袋。
要不是在来的路上刚吃完5份舒芙蕾,林恩现在绝对会变成护食的疯狗,跳到大厅的长桌上抓起所有食物拼命塞进嘴里。
但自从上了二楼后,林恩一直有闻到一股淡淡的煤味,起初他还以为是威士忌独特的泥煤味或是燻肉桂的味道,但贝兰可是蒸汽领域的超凡者,那这股味道可不是洋酒或食物的味道了。
贝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黄铜小罐,倒出了一些黑色粉末在手背上,隨后用鼻子將粉末狠狠吸进体內。
“机魂永燃。”
贝兰有些陶醉地讚美了一句,一阵细小而沉闷的齿轮转动声从贝兰身体深处传来,淡淡的白色蒸汽开始縈绕在他周身。
“大家做好准备,我闻到了煤精子弹和枪枝的味道,很多把枪。”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走廊的尽头,那里是狄克逊议员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