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听到林恩问题的赛尔万一愣、表情十分困惑地看著林恩。
“不得不承认你的计划非常巧妙,不仅是我们第六组,连你的父亲都被你一直牵著鼻子走。”
“因为有超凡的介入,整个案件非常扑朔迷离,但又並非不可破解,其实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温蒂究竟死於何物並不难追查,可关键就在於我们没有时间。”
“从和巴伦交涉完后我们就只剩下三个小时的时间,后来在你母亲的要求下更是只剩下一个小时,一直有人在后面挥舞著鞭子驱赶我们向前,也导致我们遗漏了很多看似微小,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
林恩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菸蒂。
这是不久前赛尔万在隔壁阳台上掐灭的菸头,尾部的烟纸上还有一个黑棕木的標誌。
赛尔看看著林恩手里的菸头,表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案件有三点一直困扰著我,直到刚刚我才想明白。”
“第一点,温蒂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二点,谁杀死了赛丽?”
“第三点,杀死温蒂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林恩走到床边,掀开了盖住温蒂的白布。
和离开时不同,这次温蒂的喉咙被林恩解剖了。
在漆黑的血管下,温蒂的喉部肌肉异常的鲜红,尤其是声带肌,更是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晶莹剔透,接近於宝石般的质地。
这明显是超凡的力量才会造成的现象。
“我之前一直纠结於凶手是如何做到密室杀人的,但如果换个角度思考,如果密室杀人只是凶手偽造出来拖延时间的幌子呢?如果是有人唆使温蒂让她自己锁上门呢?”
林恩直视著赛尔万的双眼,那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眼睛在听到林恩的推理后开始变得平静,如同一口幽深的井。
“其次,到底谁能杀死毫无反抗的赛丽,我原先觉得是保守党的某位议员,可如果赛丽真的和某位议员达成交易,她不可能不明白卸磨杀驴的道理,当然会有所提防,所以到底是谁能够让赛丽完全卸下防备?”
“最后,也是我才想通的一点,事情发展到现在,温蒂死亡的最大受益者到底是谁?我思来想去好像就只有三个人。”
林恩缓缓竖起三个手指头,盯著赛尔万说道:
“第一个人,是狄克逊家族財產的继承人,因为巴伦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事后等待他的只有入狱和死亡。”
“第二个人,是阻止巴伦发疯的人,他將成为保守党的英雄,议员们的救命恩人。”
“第三个人,是保守党的年轻血液,如果这些老议员们在屠杀中死亡,必须要有人补上,这也是新人上位的最佳机会。
三根手指头缓缓掰下,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食指。
“赛尔万,你说怎么会这么巧,这三个人居然刚好都是你呢?”
赛尔万並没有过多言语,而是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栓,让夹杂著细雨的湿风吹进房间里。
他掏出黑棕木烟盒,缓缓点燃一根香菸,用平静的语气评价: “很精彩的推测,不过这些都是从结果倒推的假设,实际上毫无意义。”
林恩耸了耸肩,坐在梳妆镜旁的椅子上说道: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会继续讲述我的假设,你就当做一个故事听就好。”
“当她发现原本绕著她转的同学们都去追捧唱歌更动听的女生时时,她忽然明白声音是天生的,这一点是她在家里撒泼打闹也无法要求父母改变的。”
“她嫉妒了,这种嫉妒的感觉让她夜不能寐,让她无时无刻都在想著如何超过那个女生。”
“而作为哥哥的你,这时候突然说有办法让她在颂歌大赛上拿下第一名,天真的温蒂当然相信了,在最初的几天里,她真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动听,她兴奋地睡不著觉,每天都要早起一展歌喉。”
“直到你觉得时机快到了,这几天晚上特地嘱咐她要在晚上悄悄地使用你教给她的办法,记得要锁好门不能被別人发现,天真的温蒂当然会相信哥哥的话。”
“而今天早上,也正如你早就计划好的那般,悲剧上演了。”
“你知道对保守党一直有所忌惮的父亲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们头上,你只需要煽风点火几句,巴伦肯定会第一时间邀请保守党的议员前来弔唁,实际是为了报復杀女之仇。”
“包括我们的到来也在你的预料之中,所以你才会大费周章地偽造出密室杀人拖延我们的时间,再趁赛丽对你完全没有防备杀死她,直接嫁祸给保守党,甚至你母亲这么癲狂说不定也是你的功劳,为的就是挤压我们的破案时间,被迫抓大放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阻止巴伦身上。”
“我们不仅是你用来对付你父亲的一把尖刀,还能如实地记录下你在这次事件中的功劳,毕竟验尸官法院內院在作证这方面可是权威。”
啪啪啪啪啪!
安静的臥室里响起赛尔万的鼓掌声,他嘴里叼著烟,眼神里满是对林恩的讚赏。
“真是惊人的直觉,仅仅靠一些细小的线索就能完成如此精彩的推理,可推理终究只是推理,我想你手里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林恩没有反驳,只要赛尔万不承认,没人能拿出赛尔万杀死了温蒂的证据,更何况温蒂大概率是自己使用了超凡物品,而不是被赛尔万逼迫的。
赛尔万做到了真正的死无对证。
“不过你们还是远超我的预料,尤其是居然能劝说我父亲解剖温蒂的尸体,这確实在我的计划之外,如果你们当著他的面解剖了颈部,我父亲很有可能会意识到不对,其实他已经有些动摇了,我不得不冒险推他一把。”
“所以你才杀了赛丽?”
“解剖后你们肯定会发现是慢性死亡,第一时间怀疑佣人也是理所应当,去找赛丽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而我父亲在看到赛丽的尸体后肯定会勃然大怒,毕竟除了保守党杀人灭口,赛丽没有任何被杀的理由。”
赛尔万將菸头掐灭在窗台上,提著猎枪走到坐在梳妆檯旁的林恩。
他俯下腰和林恩对视,低沉著嗓音,用诱惑的语气说:
“年轻的法医,你在验尸官法院绝对是屈才了,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副手?这场屠杀过后,我会立马坐上议员的位置,再给我十年,我將成为庞克城保守党歷史上最年轻的党鞭。”
“假如我说不呢?”
咔噠。
赛尔万推开猎枪的保险,冰冷的双管枪口抵著林恩的腹部,用失望的语气说道:
“那就太可惜了,我和我父亲不一样,我比他更理性,更冷酷,也更会欣赏和用人,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我和他一模一样。”
“我做事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