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伦的命令下,四个枪手齐刷刷地举枪指向第六组,查尔斯眯著眼睛,左手轻轻放在右手指套上。
谁都不喜欢被人用枪指著。
不过贝兰的表情倒是很淡定,他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朝查尔斯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能是巴伦对真凶已经有了定夺,他並没有多理会林恩等人,而是让四个枪手守住门口,禁止第六组从房间里出来。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多了一个人。
赛尔万。
巴伦把他也推进房间里,只留下一句“老实待在里面”就离开了。
儘管赛丽的死对赛尔万影响很大,但他还是很快就振作起来,儘量保持冷静的语气说道:
“那些枪手我有印象,是父亲的黑手,平时很少露面,父亲肯定是想对保守党的议员们动手了,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
“我们?”
查尔斯挑了挑眉,指著被锁上的木门。
“你父亲把你和我们关在一起,就是不希望你沾染上他们的仇恨。”
“但我更不希望父亲一个人走进地狱,哪怕温蒂真的是被保守党杀死的,那也该由法庭审判他们的罪。”
“嘿!还是个验尸官法院的好苗子!”
贝兰对赛尔万说的话嘖嘖称奇,就差叫他一声同志了。
再一次掏出黄铜小罐,贝兰这次倒出之前约五倍量的煤精粉末,狠狠吸进鼻子里。
在打出了一个蒸汽喷嚏后,贝兰满脸兴奋地甩了甩手,他的体温在慢慢上升,浓厚的白色蒸汽开始縈绕他的四周。
“趁著发动机在预热,我来安排一下作战计划。”
“之前由於林恩和齐姆在场,我不敢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所以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才能將每个人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查尔斯和安娜,你们负责堵住前往楼梯口的走廊,让枪手们远离楼下的议员。”
“齐姆,你混到一楼的人群里,外面应该还有巴伦的手下,想办法用灵能解决掉他们。”
“林恩和赛尔万一组,你们两人得想办法在这混乱的局面里把真凶抓出来。”
“林恩,用你的能力保护好赛尔万,至於赛尔万,能不能把你父亲从地狱里拉回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至於我,我负责去制服巴伦和他的枪手们。”
见眾人都清楚了作战计划,贝兰活动著肩关节,笑著说道:
“那好,准备跟著我出去咯。”
臥室门外,四个枪手严阵以待地把守著房门,四双眼睛来回扫视著走廊左右。
一个年轻的枪手明显比较紧张,每隔几秒就要舔一下乾燥的嘴唇,时不时还要用衬衫袖管擦拭著额头上的汗。
“轻鬆点,我们的任务是最简单的,看好巴伦议员的儿子还有几个公职人员就行。
油头中年人嘴里叼著牙籤,安慰著身边的年轻人。
他打了个响指,让年轻人顺著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看到那个圆形的铜把手了吗?仔细盯好了,只要它开始转动就说明里面的人想出来,你只需要把枪口对准门缝就行,而我会站在这里。”
男人走到门旁边,身体紧贴著墙站好,高举手中的枪说道:
“他们要是探出头,你就大声地制止他们,要是还敢往外走,我会负责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男人挥了挥手里的步枪,只要有人敢走出来就会被他的枪托砸晕。
男人朝年轻人歪了歪脑袋,示意就是这么轻鬆。
得到指点的年轻人也逐渐找到状態,他感激地朝中年枪手点点头,隨后目光就死死盯住那个铜把手。
“一旦铜把手开始转动”
嘭——! 和预想的完全相反,木门和铜把手纹丝未动,但门旁边的墙猛然爆裂,木屑残片四溅,伴隨著巨大轰鸣声的还有席捲整个走廊的白色蒸汽。
年轻的枪手下意识地侧脸,避免直面那如同热浪般的白雾。
“该死的,他们肯定用炸弹把墙炸开了!”
中年枪手挣扎著爬起身,刚刚从墙后传来的衝击力直接把他撞飞出去,肋骨处还隱隱生疼。
他刚想举枪瞄准,一只大手突然破开蒸汽,一把抓住他的脑袋。
“猜错咯!是我撞破的!”
砰——!
贝兰大手一挥,將中年枪手砸进走廊的墙壁里,对方瞬间昏死过去。
“怪,怪物!”
年轻人怪叫一声,枪口瞄准贝兰,哆哆嗦嗦地扣下扳机。
叮!
好在年轻人举枪的瞬间,贝兰就用余光瞥到了对方的动作,他身体飞速迴转,伸出左臂挡在胸前。
左臂衣服瞬间爆开,在尖锐密集的齿轮转动声中,数十截长短不一的黄铜色金属条从小臂中央的黑洞向外伸展,瞬间组成了一个鸚鵡螺状的圆形盾牌。
煤精子弹的后坐力让年轻人向后一个趔趄,打在贝兰的盾牌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当初就不应该普及煤精子弹的,也没见死亡率下降多少,反而这几年办案是越来越容易翻车了。”
贝兰一边嘀咕,脚下猛地发力,如同炮弹一样直衝向年轻枪手。
控制好力度打晕了对方,蒸汽中的贝兰几个闪身,接连放倒了剩下两个枪手。
“都出来吧,时间紧迫,我先去想办法牵制巴伦。”
林恩点点头,他认真地看向赛尔万说道:
“你父亲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他不一定会去管你母亲,而我肯定不能出现在你母亲面前,得靠你自己先想办法安抚好你母亲,然后来温蒂房间找我匯合。”
赛尔万犹豫了一下,隨后重重地点头说:
“我明白了,我爭取十分钟內赶过去。”
在看到赛尔万离开后,林恩脚步飞快地跑向温蒂的房间。
趁现在局势一片混乱,有几个关键的点他还需要再调查清楚。
保守党、密室杀人、温蒂的尸体、颂歌比赛、圣女子学院、赛丽的死,这些事情如同乱糟糟的毛线,但林恩总感觉有一根针能將它们全部串联在一起。
只差那么一个关键的证据或动机,林恩就能抓住狄克逊宅邸凶杀案的真凶。
推开温蒂的房门,林恩走到床边轻轻地掀开白布,床上的温蒂如同熟睡了一般安详,完全听不见门外的喧闹。
“对不起温蒂,得罪了。”
林恩拿起解剖刀,犀利的目光盯著温蒂的颈部。
“林恩!我已经安抚好母亲让她回房间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把她的猎枪拿走了。”
七八分钟后,赛尔万气喘吁吁地推开温蒂的房门,举起手中的猎枪。
房间里,林恩沉默地站在窗户旁,来回拨弄著窗栓。
“猎枪里还有子弹吗?”
“还剩两发,其余子弹都被我母亲射光了。”
赛尔万警惕地看了眼外面的走廊,在確定没人后才关上门,走到林恩身边问道:
“接下来呢?我们先从哪位保守党议员入手?楼下的议员我都认识,有几个议员当年还在报纸上发文公开骂过我父亲,我觉得他们的嫌疑最大”
“查尔斯。”
林恩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看向对方,语气里满是不解和遗憾。
“为什么你要杀死你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