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林恩轻轻摇摇头。
“我不和黑帮做交易。”
“我是个清白的律师,小伙子,和你做交易的人不是黑血党,而是我。”
接过老佩斯递来的咖啡,林恩有些无奈地看著对方不停眨巴的小眼睛。
“请恕我直言佩斯先生,黑血党的死活不是我一个小调查员能决定的事情。”
林恩耸耸肩,也许警厅需要一个像黑血党这样听话的狗,但这只狗不一定就非得是黑血党。
哪怕今天黑血党倒了,明天还可能会出现蓝血党或黄血党来顶替它的位置。
至少从安全性的角度来看,滋养邪祟力量的黑血党是留不得的。
老佩斯摇了摇头,竖起三根手指说:
“你能决定很多事情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如我先讲讲我的条件和会给你的报酬吧。”
见林恩没有反驳,老佩斯竖起第一根手指说道:
“第一件事,黑血党老大弗洛雷斯的尸体就在楼下,被我用地毯裹起来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把这份功劳让给你。”
“为什么?”
“他知道了太多人的秘密,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不放心他落到对方手里,但你背后是验尸官法院,死在你手里是最好的安排。”
“我已经替你想好了说辞,因为你破坏了弗洛雷斯蓄谋多年的计划,气急败坏的他跟踪你回公寓想要杀害你,结果却被你反杀,一个简单又合理的故事。
“也是一个让你完美上位的机会。”
林恩脚尖轻点地,开始明白老佩斯的图谋了。
这份功劳对林恩而言可有可无,但对老佩斯来说十分重要。
老佩斯虽然是白手套,但也是眾所周知的二把手,继承黑血党留下来的势力合情合理,当然前提是弗洛雷斯的死得让所有人都满意,他才有机会安安稳稳地坐上老大的位置。
“第二件事,由於黑血党势力庞大,和多方都有利益关係,接下来法院肯定会举行多方听证会,本质上就是对黑血党的瓜分,你作为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肯定也会出席,我希望你想办法帮我保下这几处地產。”
老佩斯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沙发扶手上。
“这几处地產很早前就已经洗白了,虽然不在我名下,但都是由我在运营,我希望他们不会充公。”
林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大部分是黑鱼巷的成衣店和裁缝铺,还有一家典当行。
“这几处地產实际上是用来做什么的?”
“借贷。”
“你还打算当地下钱庄?”
“和其他有害身体的东西相比,用债务控制平民算是最温和的手段了,而且放贷也是为了第三件事服务。”
老佩斯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认真地说:
“我想要重开黑渔场。”
嗒。
林恩的右脚停止踩地,客厅里顿时静得可怕。
林恩神色严肃,在他心里,黑血党內部应该是分成支持和反对邪教的两派,而老佩斯属於后者。
作为头目的弗洛雷斯肯定和邪教有直接勾结,再加上三把手达拉斯更是接受了黑潮的深度污染,可想而知黑血党內反对邪教的声音是多么微弱,身居高位的老佩斯没有同流合污属实不易。
想解救儿子有很多种方法,但当时的老佩斯选择主动上门跟第六组透露鱼的线索,如果被发现的话性命难保,说明他內心是希望邪教被剷除的。
林恩愿意听老佩斯提条件,正是因为他也希望黑血党的继任者不要走上被邪教控制的老路。
但如果老佩斯执意要和邪教合作,那就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年轻人,我当然知道你的底线是什么,我以我儿子的生命发誓,之后的黑渔场保证是个乾净的钓鱼赌场,供附近的平民消遣,绝对不会和邪教沾染上任何关係。”
“之所以想重开黑渔场,一方面是用赌场回笼放贷的资金,更重要的是,上面的人也需要一个洗钱的地方。”
林恩默不作声地思考著老佩斯的话,如果铜锈区真的需要一个帮派,那由老佩斯带领的黑血党確实是不二之选。
只不过有件事和林恩预想的不一样,他没想到老佩斯居然完全没提到这一点。
“那小佩斯呢?”
“让他吃好喝好就行了,再说了,我也得有些把柄在上面的人手里。”
“这么说倒也合理,但我有个要求,如果你真能上位,看好铜锈区其他的帮派势力。”
也许老佩斯是个守规矩的人,但下面的小家族和帮派可不讲规矩,黑血党不仅要彻底断乾净和邪教的联繫,还要杜绝小势力和邪教合作。
“这是肯定的,我也不希望自己从小长大的街区被邪祟破坏掉。”
见老佩斯点头答应,林恩喝了口咖啡,语气变得轻鬆了不少:
“那就说说看报酬吧。”
林恩这辈子最痛恨两种人,一种是官商勾结的人,另一种是不让他官商勾结的人。
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林恩很乐意赚点外快买吃的。
“第一份报酬比较俗气,希望你別嫌弃。”
老佩斯从大衣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轻轻放到餐桌上。
“这里面装了20镑的定金,之后听证会上,你每为我多爭取到一处地產,我会再额外支付给你10镑。”
林恩面不改色,实际已经精確计算出拿下全部地產可以获得的报酬。
加上定金整整110镑,相当於林恩两年半的工资。
“第二份报酬,黑血党多少也会和一些超凡者做点生意,尤其是那些神秘学家,经常会做一些普通人也能用的药水,在清单上的那家典当铺就是专门和超凡者合作的商店,时不时会上些新货,里面的东西你可以按成本价採购,想卖东西我们也不会抽水。”
这份报酬也不错,不过有齐姆的经歷在先,林恩不会轻易尝试来路不明的药水。
“至於第三份报酬,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老佩斯微微坐直身子,压低声音说:
“因为我不愿意接受邪教的改造,再加上我比较少接触黑血党內的血腥交易,所以弗洛雷斯把他最重要的保险库钥匙分为两半,一半在他那里,另一半在走不了路的达拉斯那里。”
“我现在已经有弗洛雷斯的钥匙,不过黑渔场已经被完全封锁了,如果能拿回黑渔场,我会想办法找到达拉斯保管的钥匙,到时候钱財归我,超凡物品归你,如何?”
老佩斯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不过也更能说明黑渔场绝对不是轻易能爭取到的。
光是那串通各大酒馆的密道就足够让警厅忌惮。
“很诱人的条件,到时候听证会上我会尽力的。”
见林恩答应下来,老佩斯缓缓露出了满是褶皱的笑容。
不一会,在老佩斯的安排下,两个穿黑色大衣的手下把一捲地毯抬到林恩的公寓里。
將地毯缓缓铺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躺在里面,胸口处的衬衫被鲜血染成红色,正是黑血党曾经的老大弗洛雷斯。
看他瞪大的双眼,显然对自己的死亡难以置信。
“虽然不是体面的死法,但至少走的痛快,或许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
老佩斯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和昔日老友告別后缓缓走出房间。
在关上门前,老佩斯回头看了一眼林恩,两双眼睛年龄不同,但闪烁著同样的狡黠和智慧。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