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的‘虚无所’波动，似乎……有点不一样？”
无面者那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凌无澈心中一凛，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早已预料到可能会有此一问。体内终末真意与太初源气悄然调整，将模拟出的“虚无”气息中，刻意保留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仿佛是刚刚经历战斗或消耗后的自然波动。
他一边继续清点水晶，一边用略显疲惫和一丝烦躁的语调回道：“刚来时遇到骨骸王庭几个不长眼的巡逻队，交手了几招，沾染了点他们的‘骨骸死气’，还没来得及彻底净化。怎么，这点波动差异都值得你大惊小怪？”
他模仿着记忆中影三十七那种略带桀骜又对任务不耐烦的性格，同时暗中提高了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角落里的两名影侍似乎也微微抬起头，“看”向凌无澈。
无面者沉默了两息，似乎在感知凌无澈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片刻后，他似乎是认可了这个解释，或者说，他更关心任务：“尽快净化，不要影响后续行动。这批水晶至关重要，阵法布置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教主传来谕令，明日午夜，虚实海边界将迎来三千年一次最薄弱的时刻，必须在那之前完成大阵！”
明日午夜！凌无澈心中记下这个关键时间。
“知道了。”他故作不耐地合上箱子，“水晶没问题，我这就带去废墟外围交给布阵的‘虚痕使’。”
“等等。”无面者却叫住了他，“教主还有新的口谕。”
凌无澈停下脚步，转身，面具下的目光“看”向对方。
无面者缓缓道：“为防万一，此次运送，需加一道‘虚无锁’。你且近前来，我为你施加。”
虚无锁？凌无澈心中一沉。这在他的记忆碎片里可没有提及！是临时增加的防范措施？还是说……对方依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这是一个试探？
若是拒绝，立刻就会暴露。若是接受，这“虚无锁”不知是何物，万一有追踪、禁锢甚至控制效果，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间，凌无澈做出了决断。
“何必多此一举？”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对教主的忠诚毋庸置疑，这趟路我走了不下十次，从未出过差错。施加‘虚无锁’，是对我的不信任！”
他刻意将语气加重，表现出影三十七应有的骄傲与不满。
无面者却不为所动，声音更冷：“这是教主的谕令，影三十七，你想抗命吗？”说话间，他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虚无气息弥漫开来，密室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角落的两名影侍也悄无声息地移动，隐隐封住了凌无澈的退路。
气氛骤然紧张！
凌无澈似乎被这气势所慑，沉默了一下，语气软化，但依然带着不甘：“……既然是教主谕令，属下遵命便是。”他像是认命般，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无面者身前约三步处站定。
无面者见他服软，身上的气息略微收敛，抬起一只枯瘦、戴着灰色手套的手，掌心向上，一丝扭曲的、仿佛能将视线都吸进去的灰暗能量开始凝聚。
就是现在！
凌无澈眼中精光爆闪！他等待的就是对方施法前、注意力最为集中的这一刹那！也是防备相对松懈的瞬间！
“凝！”
终末领域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爆发！这一次，领域范围控制得极其精准，只笼罩了他自身和无面者两人所在的狭小区域！冰冷的“终结”意志瞬间降临，无面者掌心的灰暗能量猛地一滞，他整个人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虽然只有不到半息的时间！但对于凌无澈来说，足够了！
他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无面者凝聚能量的手腕，太初源气汹涌而入，强行干扰、冲散那即将成型的“虚无锁”！右手并指如剑，灰白色的终末剑光凝聚到极致，无声无息地刺向无面者面具下应该是咽喉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藏在袖中的那团最大的影侍阴影结晶轰然爆开！精纯的阴影能量化作无数细密的影针，如同暴雨般射向角落那两名刚反应过来的影侍！不求杀敌，只求阻挠一瞬！
“你——！”无面者惊怒交加的声音刚出口，就被终末剑光刺中！他体表的灰袍猛地亮起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但在融合了太初源气与终末真意的剑光面前，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撕裂！
噗嗤！
剑光透体而过！无面者身体剧震，发出一声闷哼，气息瞬间暴跌！但他毕竟实力不俗，在最后关头拼命扭动身体，避开了要害，同时体内一股狂暴的虚无之力就要爆开，试图同归于尽！
凌无澈岂会给他机会？扣住其手腕的左手猛地一拉，将其失衡的身体拉近，额头灰白色光芒一闪，一道更加凝练、带着镇魂夺魄之威的神识之刺，狠狠撞入对方识海！
无面者身体猛地一僵，即将爆发的虚无之力骤然溃散，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从凌无澈暴起到无面者濒死，不过一两个呼吸！
角落的两名影侍刚刚用影遁避开大部分影针，身上挂了点彩，就见首领已然倒下，顿时亡魂大冒，尖叫着就要化作阴影遁走，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精神波动！
然而，密室的墙壁、地面、天花板，早已在凌无澈动手的瞬间，被他暗中布下的终末之力悄然渗透、临时加固，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影侍撞在上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却一时难以穿透！
凌无澈看都不看它们，迅速在濒死的无面者身上连点数下，以太初源气暂时吊住其一丝生机，同时神识粗暴地冲破其残存的意识防御，进行搜魂！时间紧迫，必须获取关键信息！
大量碎片化的记忆涌入：闪烁废墟深处“虚实海”的景象、虚无教派布阵的详细地点与方式、数名“虚痕使”和更高级“虚执事”的特征与修为、关于“真实之钥”的更多模糊信息……以及，一条让凌无澈目光一凝的信息——此次行动，除了接收水晶，影三十七（也就是他假扮的这位）还肩负一个秘密任务：监视另一名在墟市活动的“无面者”，怀疑其可能与“骨骸王庭”有勾结！
难怪刚才对方有所怀疑，原来本身就另有任务在身，对同伴的异常更敏感！
搜魂完毕，无面者最后一点生机断绝。凌无澈迅速将其尸体和那箱幻空水晶收起，抹去自己的气息痕迹。
此时，那两名影侍终于合力在终末牢笼上撕开一道口子，就要遁出！
“留下吧。”凌无澈冷漠的声音响起。他抬手，掌心一个微型的灰白漩涡再现，恐怖的吸力直接将两名受伤的影侍从阴影状态强行拉扯出来，卷入漩涡，炼化！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和一丝血腥气。
凌无澈迅速改变形貌气息，恢复成本来样子，悄无声息地离开石屋，融入阴影区混乱的人流中。
片刻后，他与在外接应的姬魅儿、古雷斯汇合。
“得手了，但出了点意外。”凌无澈简略说明情况，将幻空水晶和搜魂得到的关键信息分享。
“明日午夜……虚实海……”姬魅儿美眸中异彩连连，“夫君，我们时间紧迫。”
“不仅时间紧，我们还多了个‘身份’。”凌无澈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个被怀疑与骨骸王庭勾结的无面者……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老大的意思是……”古雷斯似懂非懂。
凌无澈看向墟市中央，骨骸王庭行宫的方向，又看向闪烁废墟所在的深邃虚空。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机会，靠近虚无教派的布阵核心，甚至……进入虚实海。这个‘内奸’无面者，和这批幻空水晶，或许就是我们的敲门砖。”
他手腕上的锁链印记，在此刻微微发烫，与怀中的镇渊小盒一同，指向废墟深处，发出无声的呼唤。
最后一块碎片，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片虚实难测的凶险之海。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完）
（虚实难辨险中求，夺晶搜魂得机密。码字虽疲悬念生，盼君好评助力增。凌无澈果断出手，雷霆斩杀无面者，夺取水晶与关键情报！得知虚无教派明日午夜的关键行动。更意外获得“内奸”线索！如何利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混入教派核心，夺取最后碎片？虚实之间，智斗与力战并重，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