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禁制全开。
凌无澈将从无面者处搜魂得来的信息，结合镇渊小盒的感应，在面前虚空中勾勒出一副简略的地图。
“闪烁废墟核心，这片被称为‘虚实海’的区域，空间结构极端不稳定，存在与虚无的概念在那里时刻交替、模糊。寻常生灵踏入，轻则迷失，重则被直接‘虚无化’或‘存在固化’。”凌无澈指尖点在地图中央那片扭曲的光影区，“虚无教派的‘虚实逆乱大阵’，目的就是在这片海的边缘，临时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缓冲区’，让他们的人能够深入。”
“明日午夜，是虚实海边界最薄弱之时，也是阵法启动的最佳时机。”姬魅儿依偎在凌无澈身侧，凝神看着地图，吐气如兰，“夫君，我们若想进入，必须借助他们的阵法，或者……至少要在阵法启动、边界稳定的那一刻，找到机会潜入。”
“潜入是下策。”凌无澈摇头，“阵法由虚痕使和更高级的虚执事操控，守卫森严。强闯或潜入，变数太大，一旦被发现，在对方主场，我们很难应对。”
“那老大，我们怎么利用那个‘内奸’？”古雷斯抓了抓头。
凌无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那个被怀疑与骨骸王庭勾结的无面者，代号‘影九’。根据搜魂记忆，影九近期行踪诡秘，多次暗中接触骨骸王庭的人。教主虽怀疑，但暂无实证。而原本的影三十七，也就是我假扮的那位，接到的秘密任务就是监视影九，并伺机获取证据。”
“我们现在‘取代’了影三十七，手中有这批关键的幻空水晶，还有影三十七的身份令牌和记忆碎片……”凌无澈缓缓道，“我们可以‘主动’接触影九。”
姬魅儿美眸一亮：“夫君的意思是……我们假装影三十七，以‘发现重要线索’或‘急需合作’为由，接近影九，取得他的信任？甚至……利用他与骨骸王庭的关系，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不错。”凌无澈点头，“影九既然可能通敌，那么他对教派必然有所图谋，或自身处境危险。我们送上‘把柄’（知道他可能被监视），又带着急需的‘资源’（幻空水晶），表现出‘合作’甚至‘投靠’的意向，他很可能愿意接触。毕竟，在教派内部，他需要一个‘同伴’来互相掩护。”
“那我们具体怎么做？”古雷斯来了精神。
“首先，我需要以影三十七的身份和方式，尝试联系影九。”凌无澈道，“根据记忆，他们有一套隐秘的联络手法，通过墟市‘阴影区’几个特定的暗桩传递信息。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尽快。”
“我和古雷斯呢？”姬魅儿问。
“你们暗中策应。魅儿，你擅长灵魂与隐匿，负责监控联络点周围，确保没有其他教派眼线，并随时准备接应。古雷斯，你负责外围警戒，一旦有大规模异动或强敌靠近，立即示警。”凌无澈安排道，“此事不宜人多，我先单独接触。”
姬魅儿虽然担心，但也知这是最稳妥的方案，点头答应，只是握住凌无澈的手紧了紧：“夫君，务必小心。”
凌无澈反握住她柔荑，轻轻捏了捏，触感温润滑腻，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片刻后，改换形貌、再次伪装成影三十七的凌无澈，悄然进入阴影区。
他按照记忆，来到一处贩卖陈旧虚空兽骨材料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气息阴鸷的老者。
凌无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摊位上，以特定顺序敲击了几块不同的兽骨。
老者独眼微微一眯，沙哑道：“暗码。”
凌无澈递过影三十七的身份令牌，同时以神识传递出一段加密信息：“急事，面见‘影九’，关于‘王庭’与‘水晶’。”
老者查验了令牌（凌无澈早已用终末之力模拟了令牌的核心气息），又“听”了信息，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点了点头：“一个时辰后，‘断脊酒馆’，地字三号房。只准一人。”
“明白。”凌无澈收回令牌，留下几块能量结晶作为报酬，转身融入人群。
一个时辰后，断脊酒馆。
这是阴影区里一家鱼龙混杂、充斥着亡命徒的酒馆，喧闹嘈杂，正适合秘密接头。
凌无澈来到地字三号房门前，再次叩击了特定暗号。
门开了一道缝，一股混合着酒气和阴冷气息的味道传出。凌无澈闪身而入。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同样穿着灰袍、但面具边缘有暗金色纹路的无面者，正坐在背对门的椅子上。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影九。他的气息比被凌无澈杀掉的那个无面者更加凝实深沉，显然实力更强，恐怕已接近合体期。
“影三十七？你突然通过紧急渠道找我，所谓何事？”影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淡无波，但凌无澈能感觉到一丝隐藏极深的警惕。
凌无澈模仿着影三十七的语气，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安：“影九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属下奉命接收的那批幻空水晶……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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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影九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些，“详细说。”
“运送途中，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对方实力极强，且似乎对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护送人员全军覆没，水晶……水晶也被劫走大半！”凌无澈“艰难”地说道，同时将那个装了幻空水晶的箱子取出，打开，里面果然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水晶。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部分，既作为“证据”，也留下后手。
影九的目光扫过箱子，沉默了片刻：“袭击者是谁？有何特征？”
“对方手段诡异，似是……似是专门克制我教‘虚无之力’，带有一种……冰冷的‘终结’意味。而且，属下在交手时，隐约感觉到一丝……‘骨骸王庭’特有的死气！”凌无澈压低声音，抛出关键“诱饵”。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影九缓缓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块幻空水晶摩挲着，声音听不出喜怒：“终结意味？骨骸死气？影三十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暗示王庭勾结外人，劫掠教派物资？”
“属下不敢妄言！但事实如此！”凌无澈“激动”道，“属下拼死才保下这点水晶，赶来复命！更可怕的是，属下怀疑……教派内部，有高层已与王庭暗中勾结，否则袭击者如何能精准掌握路线？属下……属下甚至怀疑，自己已被列入清除名单！”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投靠”意向。
影九转过身，面具正对着凌无澈，那光滑的镜面映出凌无澈伪装的身影。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良久，影九才缓缓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属下，暂无他人知晓！属下不敢声张，只能冒险联系大人您！”凌无澈连忙表忠心，“大人素来公正，且与王庭……咳咳，属下觉得，或许只有大人能主持公道，甚至……借此机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我们可以合作，利用这个“把柄”和“危机”，谋取利益，甚至扳倒对手。
影九再次沉默。他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凌无澈也不催促，静静等待。他知道，影九如果真与王庭有勾结，那么这次“水晶被劫”事件，无论真假，都可能打乱他的计划，甚至给他带来暴露的风险。但同时，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将“意外”纳入掌控、甚至反过来利用的机会。
终于，影九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此事非同小可。水晶被劫，阵法进度必然受阻。明日子夜的行动，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你带来的这些水晶，虽少，但勉强可应急。我会安排你亲自押送这批水晶，前往废墟外围阵法核心，交给‘虚痕使’黯灭。同时，我会给你一道密令，让你有权临时调动附近两支影侍小队听你调遣，加强护卫。”
凌无澈心中一动，这是……信任？还是试探？或者两者皆有？
“至于袭击者和内部奸细之事……”影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会暗中调查。你到了阵法核心后，将你的怀疑，以及……你感觉到的‘终结’气息特征，私下告知黯灭。他是我的心腹，也是教主倚重的阵法大师，他会知道怎么做。”
“记住，”影九上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更强，“此事关乎我教大计，也关乎你我性命。办好这件事，待取得‘真实之钥’，你便是头功。若是出了纰漏……哼。”
“属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凌无澈“感激涕零”地躬身。
影九摆了摆手，递给他一枚新的、带有暗金纹路的令牌和一份地图卷轴：“这是临时调令和阵法核心路线图。立刻出发，路上小心。”
凌无澈接过令牌和卷轴，再次行礼，迅速退出房间。
离开断脊酒馆，确认无人跟踪后，凌无澈与姬魅儿、古雷斯汇合。
“成了。”凌无澈将经过简要说明，“我们获得了合法进入阵法核心的身份，还有临时调兵权。虽然可能是试探，但也是绝佳机会。”
“那个影九，会这么容易相信？”姬魅儿还是有些疑虑。
“他未必全信，但他需要‘影三十七’这个角色和这批水晶来完成计划。至于真假，等到了阵法核心，面对虚痕使黯灭，恐怕还有一番盘查。”凌无澈道，“不过，这正好给了我们接触核心人物的机会。”
他看向手中地图卷轴和令牌，目光投向墟市之外，那幽暗深邃、仿佛有无数光影明灭的虚空深处。
“出发，去闪烁废墟，会一会这‘虚实逆乱大阵’！”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完）
（将计就计假投诚，暗桩联络得契机。码字虽疲悬念生，盼君好评助力增。凌无澈巧设局，冒充影三十七成功接触“内奸”影九，获得进入阵法核心的身份与权限！虚实之间的棋局，又多一枚棋子。然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加险峻的考验与更狡诈的对手。废墟边缘，大阵将启，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