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欲雪,冷宛白脸色铁青似冰。。
虽然把下面这群尸位素餐之人痛骂了一顿,可她依然觉得心中怒火没有丝毫平息。
年少时在洛京,她习武读书两不辍。习武自是跟着师父,读书却是跟着皇子公主们一起。
那位钱少师讲什么“高薪养廉”,陛下给臣子的养廉银子明明不少,可贪官污吏照样不绝。
陛下待“天子亲军”镇邪司更是恩宠有加,可瞧瞧眼前这帮人的德行,哪里有一点为主分忧的觉悟?
她想不明白!
但事不宜迟,信号既然发出,对方很可能已经有所防备。
她自信没人能挡得住她,但也不想行动横生波折,平白让同门师兄弟看轻。
“击鼓!两刻钟后,全体出发!”冷宛白声音冷冽。
张威亲自抡起鼓槌,狠狠砸在点将台那面大鼓上。“咚咚咚”的沉闷鼓声瞬间传遍整个百户所。
又见到两只镇邪司专用的传讯鹞鹰,猛地从台上冲天而起,两尺长翅有力地一振,利箭般射向城东方向。
另一个陆长歌素未谋面的百户大步走到陈勇面前,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陈勇,带上你百户所所有人,立刻挪到那边角落去,别杵在这儿碍事!”
他抬手直直指向大校场的西北角,连个官职称呼都没有,完全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陈勇拱手:“周百户,好说!”
他随即一挥手,第三百户所上下近千人的齐齐往西北角落而去。
一到角落,不少人直接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开了。
陈勇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被当众落面子,也没出声阻止,自己默不作声地站到了一边。
陆长歌站在队伍里,看着校场上那群身着华丽锦袍,袖口镶着金边的同僚们鸠占鹊巢。
心里是服气的,对方确实比己方训练有素得多,人也显得更精神,浑身上下透着股腾腾的杀气。
就在这时,百户所外围的天空中,突然“砰砰”接连炸开十几道各色烟花!红的、三彩的、五彩的,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分外扎眼。
“嚯!这是提前过年了?年三十不是还有两十来天吗!”
“蠢东西!那叫信号弹!传递消息用的!我们百户所外面指不定一堆人拿着千里镜盯着呢。这么大动静,嘿嘿估计等这娘们带人赶过去,全跑了!”
“跑了才好啊!这么大动静,准是抄家的肥差!又不带咱们去,摆明了想独吞油水!”
“对,全跑光了才好!瞧他们那鼻孔朝天,拿眼角瞟人的样子,真拿自己当盘蒜了?差事办砸了才痛快,看他们回洛京怎么向陛下交待!”
“不过,那娘们骂的话,好象也没全错。不仅我们里面像筛子,外面更是有张大网张着呢。真别说,那娘们长得好看,骂人也挺好听的”
“那能怪咱们吗?咱们其实只就是和当兵的差不多,要怪就怪太守府治理地方不力!关我们屁事!”
既有帮闲,也有杂役,甚至有部分镇卫跟着一起七嘴八舌。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帮闲杂役的,也有混杂着一些镇卫的声音。
陈百户独自站在一株冬青树下,一言不发,只是陆长歌分明看到他脸颊微不可察地抽动。
又是一通鼓声,随即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陆长歌抬眼望去,近千人的洛京卫队已然整装开拔,大约半数骑马,馀下步行。
得亏百户所前两个月扩建,不然哪里能容下这么多人,就不知这京中精锐外围还有多少人。
更不知那醉仙阁能召集多少人手?不过想想对方为这消息付出的重金,背后当也是个庞大的组织。
想到此处,陆长歌稍稍宽心了些,势均力敌,打生打死才有看头,反正他对双方都没好感。
就看今晚鹿死谁手!
更远处天际,又是十数道烟火相继绽放,在暮色中分外显眼。
第三百户所上下看着洛京人马已涌出校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阵阵哄笑,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那位不离上任许百户左右,训斥过周家二公子的李总旗,更是狗腿似的跑到陈勇面前,躬敬地递上一个千里镜:
“百户大人,现在那帮京爷已动身,行动展开自然不怕消息再露。虽上不了中心五楼,也出不了百户所,但登那了望塔,瞧瞧城里哪个方向热闹,总归没问题。”
“李总旗考虑周详,好!”陈勇拍了拍他肩膀,径直走向最近的西北角了望塔。
“散了散了!”作为二把手的李主簿适时开口下令,“都该干嘛干嘛去!特别是伙食营的,赶紧准备晚饭!
大伙儿都没吃呢!晚上弄顿好的压压惊。菜也切好备着,省得那帮京爷回来没饭吃找茬!”
“没吃的?给他们留点剩的对付对付得了!”不知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玩忽职守,毫无廉耻心啊!”陆长歌心中暗叹。
但他却立刻转身对高强吩咐道:
“去!去营房把咱们小旗配发的千里镜拿来!送到---”
他目光扫过六座高耸的了望塔,见百户大人误打误撞的选择了西北角最佳位置,便指着西南那座“送到那上头去!”
“头儿,晚上咱还值勤吗?”高强问。
“京里的上官们都让咱们在这待着了,白天牢房都没人管,晚上还看什么?又没什么重犯!让朱俊带帮闲们过去就行了!少罗嗦,快去!就这几个位置,我得先去占好!”
他刚转身欲走,又停下,点向沉稳的姚坤:“姚镇卫,你带两个人,去食堂多弄些吃食来,最好有热汤热炉。
再捎两坛酒。塔上风大,眼看又要下雪,谁知道这场热闹要看到几时?别冻着饿着了。”
“头儿,那我给您拿披风去!”队列中一个精悍小伙子抢着说道。
“你叫夏…”陆长歌一时想不全名字。
“修武,夏修武!姚大哥之后入的旗,前几日刚晋入八品!”
“好!夏修武,好样的!那你去拿吧,就挂我床边的墙上!”陆长歌一挥手,转身便朝西南角了望塔疾步冲去。
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抄家,无人相信有谁能抗衡洛京来的镇邪司精锐。
唯有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场惊世大战!
他无比渴望,亲眼见证这世间真正超凡力量碰撞的壮景!
只是这天黑了,怕是难以看清…
实乃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