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入了秋,最近连日阴雨绵绵,只从昨天开始放晴。
翠儿见今天是个好日头,在屋里收拾了一番后,便打算去浮月江將午年和午川的衣服洗一洗。
她刚踏出门槛,居然见午年两人的衣服晾在院子竹竿上。
翠儿讶异,见江尘准备出门,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把年儿和川儿的衣服洗了?”
见江尘点头,翠儿有些恼,把装脏衣的竹篓轻轻摔地上,嗔道:
“你常说『男主外,女主內』,我分內的事,你又何必抢著来做!你在铺子里忙活的时候,我还从未帮你递过鏨刀呢,这么看来倒是我不是啦!”
江尘心中有些暖,笑著解释道:
“这不是我抢著来做的今天天还亮,年儿便去爷爷门前的溪水洗衣服,说快入冬了,娘亲手冻伤了会开裂,我不过是帮他忙而已。”
翠儿一愣,抿嘴不语。
年儿这孩子確实知事早,又聪慧,才六岁,便知道心疼娘亲。
江尘问道:
“家里还有多少银钱?”
“三十余两。”
江尘点了点头。
对家中的情况,他心中大抵清楚。
生意好的时候,他一天做工能挣六百文。
但边城才多少人吶。
可能十天半月才有一单生意,好在江尘“江氏银铺”的招牌响,即便是外地商客,也有挺多来找江尘打造的。
所以江尘这几年经营铺子,每月还是差不多能进帐八、九两银子。
这笔钱其实並不是小数目。
只是家中只两人的时候,还常有节余,如今多了四张嘴吃饭,存款就已经开始减少了。
好在江尘家里一直没有多少额外开销,这些开销的增加还在预期范围之內。
两人说话间,家中哐哐作响,江午年已飞速换了一身练武的衣服跑了出来,眼神有些兴奋。
“爹爹,快教我练武吧!”
同他出来的还有三个小子,上午读书的时间也不做功课了,一齐来瞧热闹。
江尘一笑。
这孩子每日早上瞧著自己练武觉得好玩,等会要自己练起来,就不会这么想了。
江尘道:
“我前些日子让你背诵的总纲你可背得了?”
江午年道:
“背得。”
旋即高声朗诵:
“骨非金石,劲透则鸣;筋非蔓草,导之方长。蜕千劫而返婴孩,震九渊以通霄汉”
江午年通篇背完,一字不差。
江尘满意点头。
再问道:
“你可知道这其中的要义?”
江午年摇摇头。
江尘於是为他详解。
“咱家【蜕骨劲】乃是锻体的法门,共有道基、桩架、动功和呼吸四个篇章,分为八层三境界。每三层为一个大分水岭,为『蜕骨』、『生髓』和『化龙』”
这些內容,才六岁的小江午年显然是无法听懂的,但江尘依旧耐心的讲给他听。
这【蜕骨劲】並不难。
但江尘前世今生都未曾习过武,也不愿瞎练以至於出了一身毛病,走火入魔,所以他这几年看了许多书,也问了几位武馆的教头,靠著武道命格【朝思夕悟】,才总算靠自己把这本【蜕骨劲】吃透。
其中最核心的桩架分为三个立鼎桩功,共有一百三十七个姿势。
佐以功法中配套的呼吸法,完整练完一套,可以让体质、力气、气血等都提升不少。
江尘边示范便询问道:
“短,长,长,短,一个循环,我教授的呼吸法可记住了?”
江午年点了点头。
这呼吸法极为彆扭,他练习了数次后才將它掌握。
“你站我对面,跟隨我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是,老爹。”
“尾閭垂线对涌泉,双足抓地九指攀。”
“尾閭垂线对涌泉,双足抓地九指攀。”
“姿势不达標。手提起,腿打开。”
“啊!!好痛!爹,轻点!”
就在东边的微光下,边城西北的某个小小庭院,一长一小两人开始武道的修习。
身边还伴著三个小子嘻嘻哈哈地胡闹模仿。
当江午年的第一套桩架练完,天已放大亮。
他结束最后一个动作后,累得瘫软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个指头可以动作的。
蜕骨劲第一步『蜕骨』境界就是改善筋骨,让身体可以承受更大的负荷。
对身体的折磨是极其恐怖的。
所以江午年练完后,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江尘自己一套练完,也出了一身汗,同时感觉今日体魄的提升,比往常要更多一些。
他让自己意识进入体內的仙命塔。
果不其然,他武道上的数值,因为命格【福荫双全】有了变化。
额外倍率,能为他带来武道境界的额外提升。 他自己的修炼增加的倍率为1。。
江尘换过长衫,坐在江午年对过,问道:
“午年,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求你每个动作都儘可能圆满如意?每个姿势都完美无缺?”
江午年也洗了澡,浑身没有哪一出不疼的。
他苦著脸说道:
“孩儿不知。”
江尘道:
“我家传【蜕骨劲】共有一百三十七个姿势,如若这些姿势每个都走一点样,累积到最后,会出现多少差池?整个武学都將彻底荒废。”
“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寧愿放慢节奏,也要让动作姿势儘可能完善。”
江午年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地道:
“这大概就是『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
听到江午年这番话的江尘,似若不经意地覷了他一眼,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这孩子
这是一个六岁孩子能触类旁通的?
江尘家的规矩,孩子们四岁读书。
边城是有夫子的,江尘不放心夫子的学问,不愿把孩子教成了同样迂腐的儒生,还专门了一百文钱试听了三堂课。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作为一个研究生毕业的高材生,两世四十多岁的成年人,这三堂课下来,竟然听得云里雾里,全然不知所谓。
不可否认,封建背景下也有出色的学者。
但可惜边城没有。
可以想像,孩子们若去这里读书,完全限制思维,纯属浪费时间。
於是江尘果断放弃让孩子们去夫子那里听课,而是自己亲自教起了千字文。
除此外。
他还从儒生手中借了许多书。
自己总结经文,再加从各种经典史书里面抄录出了一些经典故事,胡乱起做《古今通鑑》,由浅入深,作为讲学的课文。
这本《古今通鑑》,江尘目前已经编完第一卷了。
他在讲课的同时,不忘佐以一些如:
“辩证看待事物”、“量变引起质变”、“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等现代的科学思维方法,企图让孩子们拥有科学思维能力。
他本想著可能多年后才见效,没想午年如此聪慧,才六岁就能举一反三,这让他大感欣慰。
江午年也是第一次看到一贯淡然的父亲,用如此讶异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中略有些得意,轻轻晃起了脑袋。
江尘却是轻轻敲了他脑门一下,指著他弟弟江午辰说道:
“你才思確实机敏,但是武学天赋却要比你弟弟差一些。”
方才,江午辰等都在一旁胡闹,两个幼小的孩童,玩闹了一会就粘著娘亲去了,唯有江午辰在一旁练著玩著。
虽一言不发,却依旧兴致勃勃。
他才四岁,练练停停,江尘没教他什么,只是偶尔看去,论姿势准確性和动作连贯性,居然比较江午年都要强上几分。
江午年撇了撇嘴,很快將之拋之脑后问道:
“爹爹,你再讲讲境界区分唄?”
孩子就对將来能飞天遁地的这些好处感兴趣。
江尘於是耐心地又讲起了武道境界区分:
“当武道修为来到【蜕骨】时,一般的习武之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而若突破桎梏,来到【生髓】时,即便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也不是我等对手;若是能突破至【化龙】,则可称为武道宗师了。”
“爹爹,你现在在什么境界?”
“蜕骨境界第二层。”
这內家拳提升,重在持之以恆。
江尘练了六年,每日至少两个时辰,从未一日荒废过。
他曾经给自己用现代的方法做过体侧。
他全速衝刺的百米速度,差不多只用五秒。
他的力气,能搬起约莫两千斤的巨石。
等到突破蜕骨三层,他的体魄又会再有大幅提升,不过再往后想要突破至【生髓】境时,就不得不需要药材辅助修行了。
江尘又叮嘱了一些诀窍,起身说道:
“习武既然是你自己选的,那它今后也是你日常功课之一,每日不可间断。”
江午年拍著胸脯道:
“那当然,老爹。爹爹从来没有荒废过,孩儿自然也是一样。”
“那就好。”
江尘修炼进境如此,除了持之以恆,还和他所得到的仙命塔脱不开干係。
除了大儿子江午年,江尘这六年又得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除了江午辰带来一颗精品命星,其余皆是灵品命星。
因此。
江尘现共有精品命星一颗,灵品命星六颗。
隨著仙命塔显现神异,他脑中关於那寿命增加的不真实感逐渐隱没,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伴侣寿元隱忧。
自己能永生不死,翠儿万一哪一天老去,死去该怎么办?
他没有別的方法。
只能寄希望於仙命塔。
看能否有让翠儿也得寿的命格出现。
命格的每个品阶应该都有相应的底层逻辑。
翠儿的绝品命格带来了长命百岁。
和寿元相关。
当命格再升格到绝品,或许也能影响寿元。
江尘深深地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