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也笑了:
“等我突破到了武者第三境,就上山打老虎去。
翠儿却是怕江尘做了真,忙说道:
“这番话是我取笑你的,还是莫要去的好。山里多妖兽,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啦。”
江尘却是不愿尽信,他说道:
“总说山里多妖兽,为何他们从不下山来袭击我们边城?”
“蒋爷说,这是因为我们边城有神灵护佑”
翠儿说了一半,止住了话头,连她都觉得这解释苍白。
山中的妖兽在哪?
这也一直是江尘十分困扰的问题。
边城三面被群山环绕,南面是黎江。
黎江对面乃是一片冲积的平地,常年涨水,加之不好修桥过路,所以没有利用起来。
再往南边又是绵延的大巫山了。
若说山上妖物眾多。
那些妖兽又在哪呢?
江尘也不至於因为验证心中的好奇而以身犯险。
这种东西当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一些总归是好事。
过了几日,入冬后积攒近一月的大雪终於一口气压將下来,鹅毛一般。
孩子们欢呼“吹柳絮”、“吹柳絮咯”,在院子里四处奔跑,打雪仗玩——
这还源自於江尘讲的“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小故事。
在家里,他確实是位好先生。
精心挑选的小故事,既有启发性,又有实用性。
此时堂屋內。
江尘盘腿坐在一个木桶內。
桶內有一些药材飘浮於水面之上,淡红色的药液浸没在他胸膛之下,露出精壮的上身。
药液中的奇妙药性,顺著毛孔进入他的体內,不断作用改善他的机体,激发细胞活性。
江尘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渐渐地,有充胀、憋闷之感从他的四肢百骸传来,身躯膨胀中,居然显得有些庞大,面部开始浮肿变红,眼睛也有一些充血现象出现。
此时的江尘,即便是大喝一声,也会感觉欢畅许多。
但他没有这么做。
默不作声地又忍耐了一刻钟,感受到差不多是极限后,才从浴桶中起身,唤翠儿道:
“翠儿,你將药液稀释后,匀给孩子们泡澡。”
听到翠儿应声后,江尘当即出了屋子,只穿了一条长裤,在纷飞大雪中开始练家传桩功。
冲拳、飞踢、拧腰、摆腿。
那种释放的快感,要江尘越打越快,逐渐忘乎所以。
边城被白雪覆盖,院中只他一人。
这一场大雪的洁白神圣,与漫天寂寥,让他心境变化,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忘了一切。
江尘將桩功足足打了三遍,才终於收功停了下来。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浑身畅快无比,身体轻盈,体內有使不完的力气。
好似有某种桎梏被打破,体內居然有一股淡淡的暖流在小腹处酝酿。
江尘知道,自己这几日靠著这药汤,终於是突破到武者第三境界了。
算是真正来到了武者境界的巔峰。
他正感悟著一切,忽然感觉有两人在往他家走来,不多会,又听到了两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脚步声很熟悉,或许当他武道更进一步,便能只从脚步声判断出来者何人。
江尘思索时,一个粗声在院外响起:
“江先生在吗?”
江尘听出了是程老三的声音,招呼道: “在家,请进。”
进了院子的程老三,讶异地瞧著江尘,说道:
“江老弟,你身上怎么了,黑一块白一块的?”
江尘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
因为这药汤的药性,自己体內有许多黑漆漆的杂质从毛孔中被排出,再加上白雪的附著,身上像是霉斑一样让人有些不適了。
江尘轻轻一笑,说道:
“三哥稍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进屋后,程老三把斗笠上的积雪抖落下来,掛在墙上。
距上次江尘帮他爭取媳妇已经过去十年。两家联繫不多,但总算是有些来往。
落座后,程老三道:
“大雪封山,今天没进山採药。”
说了两句家常,程老三把这个小孩拉扯过来,转到正题道:
“江先生,我家长子起峰今年八岁,才情不高,但是吃苦耐劳,人也老实。一直想跟著你学些手艺,当个谋生的手段,你儘管使唤他就成。”
江尘打量这个孩子。
他皮肤黝黑,身形矫健,在对著江尘憨笑。
江尘隨便问了几个问题,程起峰答得十分朴实。
他这几日琢磨收弟子的事情,其实心中早定了吴家的这个孩子,还有秦家等邻里午年他们的玩伴,当即痛快答应下来。
程老三大喜过望,让孩子磕了头,敬了茶,简单行完拜师礼后,让程启封將背上的包裹取下来,放在桌面上。
包裹由粗布裹得严实,外层居然还放著干透的橘皮,像是为了去味。
程老三一层一层打开,里面居然透出一股奇异的香味,他神神秘秘说道:
“江老弟,这是我上山得到的,我知道你也练武,这个就给你作为起峰的拜师礼。”
江尘本欲拒绝,却被包裹中的奇异香味吸引,不自觉沉醉其中。
待定神后,程老三已將包裹全部打开。
见到包裹內的事物,江尘大吃一惊。
里面居然是一张猩红色的蛇蜕,深邃的鳞片,偶有带著深黑色的斑点或是伤口,蜷缩在一起。
这张蛇蜕三尺左右,按其大小来说,应该只是其中一小节。
江尘只是看了一眼,立马让程老三將包裹裹上,待这股香味消失无踪,江尘这才肃然道:
“三哥,这张蛇蜕皮太贵重了,绝非常物,这我收不了。”
这张奇异的蛇蜕应该是罕见的宝贝。
蛇蜕可以淬体,可以入药。
就是在边城,卖给武馆至少能得百两银子。
程老三却说道:
“正是它这么贵重,才只能给你。”
江尘很快咂摸过来这其中的含义。
卖出去,怕別人覬覦自己还有其它宝贝。
或者强逼他进山再次找寻。
他只信得过自己。
毕竟边城来往外商那么多,他不愿惹上麻烦。
“找个机会確定下价值,之后多补偿一些好了。”
江尘心中如此想罢,也没有再矫情,收下了这份礼物,叮嘱道:
“程三哥,以后採药的这块区域,可莫要再去了,当心遇上这蛇精。”
“我理会的。”
江尘將程老三客气送出了院门,对程起峰说道:
“你今后每日午时来我铺子,莫要迟到了。”
“好。”
程启封点头应声,又恭敬鞠了个躬,这才隨著父亲远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