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牙抱著烧酒,在院门外叮嘱道:
“江先生,你也练武,这药汤是给你的。它药性太强,未成年的小子並不合適。可以你吸收之后,让他们再用。”
“好。”
待得孙长牙走后,江午年对他爹爹道:
“老爹,我又悟了伏虎拳一个变招,我教给你!”
江尘跟著江午年来到院子里,对他笑道:
“你还有能教你爹的?”
江午年却是摇头晃脑道: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老爹,这可是你教我的。”
“是这个道理。”
江尘讚赏。
江尘瞧完江午年的演示,问道:
“你如何悟得的?”
江午年忽然警惕起来,让小午辰和午松四下戒备有无外人,见他二人点头后,才凑到江尘跟前低声说道:
“老爹,这话师傅问我,我都没敢透底,只对你说。”
江尘轻轻頷首。
他並不讶异,大概是命格展露神异了。
江午年垂下眼眉,继续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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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在与师兄对练伏虎拳。我本想使出第十式『虎尾扫林』,忽然感觉小腹处有些温热,我也不知怎地使的,借著一股子衝劲,让脑中得了一道灵光。由这灵光,居然一下看破了我师兄的破绽,悟到了这个变招。”
果不其然。
这是命格【千变万化】的命宫神通【识破】。
命宫建立完全的时间为一年整。
命宫神通的激发却是不定。
需要一个契机。
江尘早在钻研《蜕骨劲》时就悟得了这命宫神通,已能灵活使用了。
他把孩子们都召集起来,对几人肃然说道:
“你做得很对。这是我们祖上的荫泽,你以后时常体悟小腹的这温热感受,能帮助你制敌为胜。你们之后若遇到相同的事情,也不要对外人说。”
两个最小的小孩欢快地应了声。
江午辰简单点头。
江午年望著父亲的眼睛,目光中似是若有所思。
江尘轻轻一笑。
这个孩子聪慧无比,即便自己不说,估计再大些,便能猜到一二吧。
不过自己也没想过一直瞒著,总有一天要將秘密告诉他们。
江尘让江午年把今天学到的复述了一遍,完整把含变招的伏虎拳打来。
他看罢思索后,大大方方站在院中,道了声“我来试试”,依照自己心中所想开始操练。
他从另一方世界穿越而来。
此间人的奔波、劳苦,夹在他们无法注意得到的祥和中,带给了江尘异样的美感。
他成日锻造、读书,心境早已被这祥平的边城浸染透了。
他习武十年,未出一拳。
常悟书中的道理,使他不至於“死於安乐”。
“生於忧患”保护家人的意识,也沉积在他骨子里,成为他的全部。
於是乎。
他的伏虎拳打来,又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它本应有的霸道,只是缓平温润,娓娓道来。
霹雳雷霆全暗藏內里。
江午年瞧得吃惊,说道:
“老爹,总感觉你打的伏虎拳与师傅教的不同,好生奇怪。”
“有何不同?”
“师傅的悍勇、刚猛,无畏,老爹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水一般平淡,又暗藏杀机。”
江尘自然了解这抹韵味从何而来,笑道:
“可能我读多了书,拳风也沾染上了墨汁了。”
江午年却是摇了摇头。
他並不觉得老爹的拳法要弱一筹。
反而觉得这另一种意境的拳法,让人著迷。
江尘继续將一套拳法打完,江午年嚷嚷道:
“老爹,我要学你的拳!”
江尘微笑不语。
心中暗道: 拳好学,心境难养。
自己平日里就是读书、锻造、教子。
从不动怒置气。
自己这拳谈不上什么法度,无非是心境的体现罢了。
不过。
若说因材施教的话,自己这孩子確实是最適合的一个。
於是。
他答应下来。
让江午年再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同自己一齐读书。
江尘隨手刻了棋盘和弈子。
閒暇时,也让午年与自己对弈。
晚上读书罢,江尘考教二人问道:
“你二人蜕骨劲可有落下?”
江家二子上午去武馆,下午在家练桩功,晚上读书写字。
江尘上午练功,下午一直都在铺子,因此也没有一直盯著他们。
“蜕骨劲,我已修炼到第一层。”江午年道。
江午年练武四年,武馆常有药汤予他。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些黄芪、山药、红枣等,少有鹿茸、山参这些,却也为他桩功打下了更加牢靠的基础。
江午辰从来都是少言寡语,江尘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也因材施教。
他清清淡淡道:
“我还未到第一层。但每日都练两个时辰以上,从未断过。”
江尘点头:
“你俩都做得很好。桩功是练武的基础,一日都不可废,不然前功尽弃。”
武馆会传授一些基础的桩功,但是效用远不如《仙命录》赐下的蜕骨劲来得妙处无穷。
“午年,松儿和棠儿今年也六岁了,你上午教他俩习武,晚上教他俩读书、认字。”
如果是农民家的小孩,早该帮著忙农活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只是帮著做点家务,素日悠哉清閒。
“好的老爹。”
他和弟弟妹妹都是赐福的精品命格【千变万化】。
【朝思夕悟】这一灵品命格,只有江尘自己在用。
吃完饭,午憩时,江尘问翠儿:
“家里还有多少银钱?”
翠儿道:
“原本存的都差不多啦,算上今天给出去了五两银子,还剩二十九两三百钱。”
在边城,银子和铜元是主要流通的货幣。
一两银子可以买到两石米,折算一下购买力,一两银子约莫等於现代社会的一千元。
二十九两三百钱,就是不到三万元。
这么换算下来,家里的存款已经不多了。
翠儿从不为生活中的事情发愁。
大不了一家几口人去撑渡船,生活总是能过得去的。
江尘却不能这般想,他心道:
“倒是可以收几个学徒,扩充一下铺面。”
这几年边城来找江尘当学徒,学手艺的不少。
江尘一直以自己技艺未精婉拒。
其实是扩张铺子,对对面林记银铺有所隱忧。
但一昧的退让,永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而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把此事和翠儿说,翠儿微微蹙眉,却是不无忧虑地道:
“林氏银铺的林山心眼小,咱家一步步做大,让他们做不下去,会不会遭他忌恨?”
边城不比现代社会,没有法律约束,现代社会尚且有早餐店里下毒之事的发生。
在边城里,两家相近铺面的竞爭,纵使边城人和善,道义再高,彼此之间也常常有不愉快事情的发生。
蒋爷处理的一多半的事情,便是这些。
江尘道:
“我们慢慢扩张便是了,不论他们如何打算,总有个应对。”
翠儿只是提个醒,尽到自己责任,见江尘心中有算计,倒是不再多言。
江尘道:
“翠儿,晚上多帮我烧些热水,我泡个药浴,看能不能藉此突破到武者第三境界。”
翠儿调笑道:
“成日练武,也不见你打只大老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