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討论室里的人们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不是,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人家老婆死了你问人家开不开心?
你是人啊?
撒旦听了你说的话,连夜捲铺盖上天堂了!
余泉良刚要发怒,谁知道审讯室里那个哥们儿居然真的复述了吴池的话,他真的问了!
警局里最近招的都是什么人啊?
余泉良一巴掌拍向吴池后脑勺,没想到吴池像是有杀意感知一般,瞬间躲了过去。
“还敢躲?”
余泉良睚眥欲裂,追上去就要再来一下。
“等等余队,你看周大山!”
这时,坐在电脑前的警员忽然惊呼一声,打断了余泉良的动作。
“又他妈怎么了?你也学这小子乱来是吧!”
余泉良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监控录像,注意力却立马被吸引了,连吴池口出狂言的事儿都忘了,紧紧盯著监控录像。
监控里,周大山的第一反应,是错愕。
接著,他侷促的扭了扭屁股。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警官,你说什么呢,我老婆去世,我怎么会生气呢?”
这个反应看上去很正常。
毕竟人生遭此劫难,谁都会精神失常的。
余泉良听说过一句话,当亲人离世时,一开始可能感觉不到伤心,甚至就连其他人关心时,也会表现出无所谓的態度,直到某天在家里看见亲人曾用过的物品,才会崩溃大哭。
心理学管这种现象,叫情绪延迟。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但问题在於。
他怎么不生气呢?
他怎么会不生气呢?
吴池那句话可不是关心,说是恶意挑衅都不为过!
再坚固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这种级別的挑衅下,也会忍不住破防的。
可周大山没有。
他表现的像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像是
像是在舞台上表演,亲人去世了的那种人。
这下所有人都琢磨出不对劲了,在座的都是老手,谁看不出周大山的异常啊。
也就站在门口的陈建军脸上还带著迷茫。
余泉良立马追著问:“问问他,他老婆为什么穿的那么暴露,是不是想偷人?”
討论室里的人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你比吴池还狠呢!
审讯室里的警员转达了,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盯著周大山的反应。
只见周大山一愣,抿了抿嘴,开口道:“不是这样的警官,我们感情很好,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本想好好庆祝一下,谁知道”
说著他又痛哭流涕起来。
吴池听明白了,这是小两口想玩点儿小情趣,搞不好还整上角色扮演了。
这次周大山的反应,依然很合理。
但他太理智了。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男人,说老婆是不是偷人去了,但凡有点血性都该骂回去了,周大山居然一点生气的跡象都看不出来。
余泉良脸色沉下来:“你们怎么看?”
“他在说谎。”吴池立马回答:
“他的神情不像是突然死了妻子的人,反而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妻子会死的人。”
此话一出,刑警们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这股违和感也终於烟消云散。
余泉良也是诧异的看了吴池一眼,语气罕见的温和:“你是刚入职的吧,谁带的?”
“我师父陈建军。”
“老陈啊。”余泉良露出感怀的神色:
“老前辈了,凡事多跟他学学,这次是他让你来的?”
他没问是不是陈建军发现疑点的,恰恰是因为他知道陈建军有几斤几两,所以问是不是陈建军让他来的。
吴池嗯了一声,门口的陈建军一脸惊讶。
“老陈,和你借调一下子这小子,没问题吧。”余泉良大声问。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陈建军笑呵呵的说。
余泉良点点头,对著在坐的警员们说道:“我去找大猫儿成立个专案组,张森吕洋继续审问周大山。”
“林航,你们赶紧返回现场,看看死者是怎么掉下来的。”
“你们两个,去排查周大山的人际关係”
余泉良一顿指挥,討论室里的人也渐渐空了,就剩下吴池和陈建军大眼儿瞪小眼儿。
“余队,我听你指示。”吴池很兴奋:
“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带往西的!”
“你俩”余泉良沉吟片刻,下达指令:
“帮老林和小杨一起去看现场吧,老陈,十一点了,你能熬住吗?实在熬不住先回去休息。”
陈建军笑答:“我得盯著这小子呢?”
吴池开著桑塔纳,载著陈建军和林航到达倚澜观邸。
林航是二大队的老手儿了,入职四年也破了不少案子,才有幸进入二大队,今年28,身体和精神都处於巔峰状態,神采奕奕。
和他比起来,坐在后座的陈建军就显得有点没精神了。
三人坐电梯直达17楼。
17层有两户,左手是701,右手是702,正对著消防通道。里面的步梯看著陈旧,脚步印很新,门口用警戒线拦著。
“嗯?”从电梯里出来,吴池一愣:
“林哥,我看案情报告说,死者王丽是从18楼掉下去的,这怎么只到17楼?”
“这栋楼的情况比较复杂。”林航回答:
“受害人住的那间屋子,实际是702的户主用阁楼改的,分成两间,外头就是阳台。”
吴池恍然大悟。
这种事儿也不少见了,东升市这几年的房子越来越贵,外地来的打工人们想找个便宜的地儿,只能找这种大房子改成的多居室,俗称插间。
虽然隔音不好,上下楼也不方便,但是他便宜呀!
而且18楼是阳台,也可以说是天台,夜景相当不错。
哪天来兴致了,整点儿烧烤,来点儿,日子也算是和和美美了。
可惜…吴池心里闪过这么个念头,跟在吴建军和林航身后,一步一顿上了楼。
楼梯间里黑压压的,不得不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刚要上到18楼时,头顶的感应灯忽然亮了,明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阳台,隨之而来的是扑鼻的香。
吴池个子高,甚至先於另外二人看见了阳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