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阳台上,冷风扑面而来,伴隨著一阵阵香,等那阵风过了,吴池才看清阳台的模样。
。
好多的。
玫瑰,月季,向日葵,鬱金香
各式各样的,几乎要把整个阳台填满。
整个18楼像是一个梦中园,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里面藏著一个睡美人的地方。
唯独靠近阳台的一侧,有一块明显的空缺,没有盆。
“王丽就是从那掉下去的。”林航指著那个地方:
“我们在那採集到了指纹和脚印,旁边还有酒瓶,威士忌,度数不算高,但是喝了大半瓶,所以一开始才会认定是意外坠楼。”
吴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个推断很合理。
醉酒状態下站在阳台边,一个不留神可能就掉下去了。
如果没有深入了解死者状况和人际关係,再加上现场没有挣扎痕跡,第一印象一定觉得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
吴池不禁有些庆幸,幸亏他发现了。
不然一条人命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去,而杀人凶手將逍遥法外。
他开始仔细观察现场。
地面上脚印很多,又很凌乱,考虑到恐怕有人上来过,所以不具有参考价值。
阳台不大,七八个平方。
右手摆放著一个大水缸,水面浮著大朵大朵的莲。
左手就是入户门了,正对著阳台,是一扇很有质感的大黑铁门。
电线,晾衣杆,网线的走线有点凌乱,不过不影响日常生活。
“有看出什么疑点吗?”林航问。
吴池摇摇头:“没有。”
要是他只靠一双眼睛就能判断出凶手是用什么手段行凶的,这么多警察都捲铺盖回家算了!
虽然他已经认定周大山就是凶手,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周大山是无辜的。
现场没有挣扎痕跡。
监控录像什么都没拍到。
最关键的是,周大山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当时吴池就在现场,他亲眼看著周大山从计程车上下来,而且他身上也没有18层这么浓郁的香。
但凡他身上有,吴池保证自己立马就能闻出来。
后续其他警察审问时也审出来了,周大山说自己当时正在公司加班。
目前正在核实,多半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周大山不可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来。
难道周大山真不是凶手?
吴池不这么认为。
这时候就需要现代刑侦登场了。
林航从车里拿出现勘箱,里头装著一大堆复杂的我工具,他给了吴池陈建军橡胶手套和一次性口罩,教二人採集指纹的具体步骤。
林航声音闷闷的:“我在二大队主要就是负责现勘这一块,具体就是採集指纹和一些可能有用的证物,不难,主要是得做的细致点儿。”
“我就不用担心了。”陈建军呵呵一笑。
林航顿时深以为然,陈建军在双德分局那是出了名的稳健。
吴池早就跃跃欲试了,他在警校学过一点现勘,但一直没有实操的机会。
现勘经验的增长是极度依赖实操的,你做的多了,自然就知道哪些证物有用,有些可能会造成恶劣影响。
书本上学不到这些知识。
就是因为有经验的差异,所以才有老刑警和新刑警的区別。
古人管这个叫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现代有更先进的说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带上手套,吴池眼睛瞪成针尖儿,手里捧著一包银粉。
发现有可能是指纹的地方就轻轻洒上去,用毛绒刷子轻微,细致的刮平,最后贴到拓印纸上。
林航在一旁讲解:“通常来说都是要用银粉的,附著力强,適合的场合多。不过有些时候指纹印子太浅了,金粉更好一点,就是太贵了,局里批的少。”
吴池认真专注的干著,专业知识在这个过程中飞速的增长。
凌晨一点。
三人返回警局,將採集到的证物证据一併交给技侦科。
別惊讶为什么这个时候技侦科还没下班,刑警这工作就是这样,閒的时候未必有多閒,但忙的时候真的会忙死。
尤其碰上有命案的时候。
双德区本来就不大,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起命案。
但是命案少了还破不了,那不就恰恰说明警局的执行力和战斗力不行吗?
所以每逢命案,整个警局都卯足了劲追查,不破案不罢休。
送完材料,吴池又回到审讯室里,却发现审讯室已经结束了。
只剩下余泉良和几个老刑警在討论。
“怎么没继续审?”
吴池好奇的问,他还等著用自己的能力大展身手呢。
“刚已经审了两小时了。”余泉良叼著烟回答:
“再审就算疲劳审讯了,而且我也不指望第一次就能从他嘴里翘出什么来。”
吴池点点头,他倒把这事儿忘了。
疲劳审讯,是指通过长时间,不间断的审问,剥夺犯罪嫌疑人必要的休息和睡眠时间。
长时间压迫下来,很容易干过的没干过的都招了。
那什么初期的时候,因为这出现过很多冤假错案,所以现在被严令禁止。
“现场有什么可疑的线索吗?”余泉良问:
“林航是咱们二大队做现勘最厉害的,在省厅那也是一打一的好手,只不过家在双德所以才留在这,你跟著他好好学。”
“林哥手法太巧妙了。”吴池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到没看出什么来,但至少可以排除死者不是自杀的。”
“哦?”
余泉良一下子来精神了,他们几个人在这审了大半宿也没把这事儿確定下来,吴池去了趟现场就有新发现了?
开玩笑呢吧。
你是老刑警还是我是老刑警?
林航也迟疑的看著他。
在案发现场时他一直看著吴池的动作,学的很认真,大家一起去的,他怎么就推理出东西了?
你演我?
倒是陈建军,老好人似的靠在门框上,像个喜欢下象棋的老大爷。
“也说不上是证据,只能说是一些推理。”吴池拉过来一把椅子,斟酌一番后开口:
“王丽和周大山住的那个地方非常特別,不太方便,虽然租金不高吧,但是两个人住有点太小了。”
余泉良还以为是吴池年纪小,缺乏生活经验,开口解释道:
“咱们东河市房价高,很多外来务工的工人都是这种情况,你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小子余泉良默默咬了咬牙,轻轻揉搓发痒的双手。
好想打人怎么办!
吴池没在意,而是目光灼灼的说道:
“很显然,王丽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