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池,人跟丟了。
听著电话里林航失落歉疚的声音,吴池表情很是平静,宽慰道:
“没事,他既然冒险来闯案发现场,那一定是做了万全之策的,一次抓不到,总有抓到他的时候。”
“嘟嘟”
吴池掛断电话,开始慢条斯理的清理檯面上的茶叶渣,將其打理乾净,洗乾净手,才坐在椅子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十五分钟前,他忽然接到林航的电话,声音很急促,表示在案发现场撞见一个人,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现在正在追捕。
吴池立马意识到对方是坐电梯上来的,接著就开始想,他会从哪跑呢?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会给自己找好后路。
如果坐电梯的话,倚澜观邸的小区去哪一层都需要单独的电梯卡,所以他只能在地下一层和地上一层之间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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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地下一层,那就是开车来的,开车就会有车牌,就算用了假牌,也会被监控看见。
最重要的是,会暴露他的行踪。
所以只能是地上一层。
吴池不清楚那个人都做了什么准备,所以不知道他是怎么逃的。
但他却很平静。
终於按捺不住,露出那条狡猾的狐狸尾巴了。
吴池也顾不上长幼尊卑了,直接给每个人下达了具体任务,主旨就是全力排查倚澜观邸及观澜河附近的监控录像。
考虑到犯罪嫌疑人是坐快艇走的,吴池又派人去查整个东升市快艇的租用和购买记录,东升市虽然是二线城市,但能买这玩意用来消遣的真不多,应该很快就会出结果。
雁过留痕,吴池就不信他能凭空变出来一艘快艇!
林航和王林则有更重要的工作,尤其是王林,他亲眼看见了犯罪嫌疑人的长相,现在正和局里的画像师沟通。
至於吴池,他拿著一叠报告,再次提审周大山。
他都忘了这是第几次提审周大山了,要说这人也是死犟,自己都落网了,都不愿意供出同伙是谁。
他救过你命啊?
“我见到他了。”
吴池把报告摔在桌子上:“一米七五,有些驼背,短髮露眉,是他吧。”
周大山木然抬起头,又兀自低了下去。
这是彻底摆烂了…吴池很明白周大山心里所想,我就是个普通人,犯了事儿又怎么样,我相信外面的人能把我捞出去,而我只要做到不透露他任何信息就可以了。
吴池真的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把周大山调成这样的。
“警官,都这个时候就別来举报减刑那套了,我周大山干不出那种事儿。”
很讲义气,和吴池印象中的形象也对上了。
不料他却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来劝你举报减刑的?”
周大山愣了一下。
“因为你在期盼。”吴池冷笑著说道:
“你在期盼我能再多和你聊聊,因为你其实很清楚,到这个地步,那个人已经没有能力再救你,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你也很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无缘巨额保险金,牢狱之灾,哪个都不是你能接受的。”
“所以你在想,再和我多说几句话吧,再多说一点,或许我就会告诉你了。”
“我没说错吧!”
周大山的脸陡然间涨红,他恼羞成怒似的说道:“你胡说!”
吴池也不废话,只是冷淡的说道:“王丽的法医报告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他把文件递给周大山。
其实按照法医正常的速度,这份报告昨天中午就应该出来了,只不过王丽身上有些特殊情况,所以费的时间久了一些。
周大山双目茫然无措的在报告上翻看,眼神有几分躲避。
“你躲什么?”
吴池咄咄逼人:“这不就是你期待的吗?”
陈建军有点看不下去了,摘下眼镜代表审讯结束,他再不拦著就要演变成刑讯逼供了。
虽然吴池没有动作,也没有伤人,但心理恐怕对周大山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这也是有问题的。
虽然不太可能被举报,但陈建军就是要避免这种可能性,做一个好榜样出来。
“师父,你让他看。”
吴池字字诛心:“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周大山看了许久,呆呆的看著照片上那具熟悉的身体,这具身体他曾抚摸了千百次,如今却化作一张冷冰冰的纸片。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周大山一年以前就在算计王丽,八个月前给他买了保险,吴池相信那个时候只是单纯周大山只是在单纯的利用。
但人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吴池不信到最后周大山一点感情都没有。
或许周大山会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生意,都是计划。
不掺杂真感情。
但实际上,有些变化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平时看不出来,一旦碰到触发的点,就会即刻引爆。
周大山面若死灰的看著那张报告单,忽然感觉嗓子发紧,让他说不出话来。
“我”
这时陈建军给吴池使了个眼神,意思是那份报告里写了什么,怎么杀伤力这么大呢?
吴池沉默片刻后解释:“我昨天去要法医报告时被法医搪塞回来了,她说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再核验一下。”
“我寻思一个坠楼案能有什么复杂的,但那位法医毕竟是前辈,所以我就又等了一天,今天一早就把报告送来了。”
“王丽怀孕了,刚两周,谁也没发现。”
陈建军愣了一下,隨即沉闷的合上笔盖,长嘆出一口气。
一旁的周大山则开始嚎啕大哭,吴池本来还想诈出来同伙的名字,看他这个精神状態也就只能作罢了。
不过案子总体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那人露出狐狸尾巴,那就是准备鱼死网破了。
吴池和陈建军简单吃了口饭,隨即表示自己要去一趟倚澜观邸。
“去那干什么?凶手不可能再回来了吧。”
陈建军不解的问道。
“我知道。”
吴池摇摇头:“但那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回来破坏现场,说明现场一定能有暴露他身份的线索。”
“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