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天空骤然闪过一道雷光,雨水肆意拍打著吴池的军绿色雨衣,发出“嗒嗒”的声响。
宿舍楼阴森的耸立著,像是吞吃雷霆的巨人。
在眾人担忧的目光下,吴池余泉良和四五名老练的刑警押送张雅清,缓缓进入。
“你们不能这么做,王重林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雅清大概是意识到自身难保,苦苦的央求。
“拷上了还不老实!”
吴池不客气的紧了紧手銬,隨即憨厚的对余泉良说道:“余队,咱们让她走前面。”
余泉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张雅清,算是默许了这个行为。
说实话,他都想自己动手了。
此子甚得我爱!
吴池则高度警惕著,同时疯狂的嗅闻,试图直接通过气味找到庄栋栋的位置。
虽然外头下著大雨,但北方的居民楼大都有著不错的保温性,所以气味没受太大影响。
“庄栋栋,別藏了!我们已经包围你了!”
吴池大声的警告:
“如果不想我们撕票不是,如果你想让你奶奶赶紧休息,就赶紧出来自首!一切还来得及!”
声音迴荡在空荡的楼层,向远处蔓延。
没有回应。
“一间间排查吧,他肯定不会躲在一楼的。”余泉良沉稳的说道、
一行人在走廊中缓缓推进,在一楼没发现踪跡,於是踏著步梯缓缓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还要昏暗些,房间也更多,余泉良仅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说道:
“戴防毒面具,放催泪弹!”
催泪弹在警察局是个稀罕玩意儿,这一批是余泉良特批过来的,整整一大箱,为了保证没有伤亡,余泉良也是下了血本了。
一颗颗催泪弹顺著门上的窗打进房间里,二楼瞬间瀰漫著刺激性的气味。
然而,还是没有庄栋栋的身影。
余泉良看的肉疼,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一颗颗可都是钱啊!
这栋宿舍楼一共有六层,卡著不需要加装电梯的规格建造的,如果庄栋栋躲在六楼,这一箱催泪弹恐怕都不够用。
一行人抵达三楼。
刚上三楼,吴池立马停下了脚步。
虽然戴著防毒面具,周围又有刺激性很强的气体,但隱藏在其中的情绪不会被过滤。
除了警员们的紧张焦虑。
张雅清身上的恶毒。
还有一股子一样的,代表著担忧的沉闷气味。
是庄栋栋!
庄栋栋躲在三楼!
吴池感觉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也顾不上隱藏自己的能力了,解释的话后面再想吧,赶紧压低声音提醒:
“余队,庄栋栋在三楼!”
“什么?”
余泉良诧异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你也不信吴池急中生智,回答道:“庄栋栋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会选一个最合適的位置,六层楼里,第一层和第六层可以直接排除,一个太容易被发现,一个没有逃生的路线。
“二楼已经排除没有,四五楼直接跳楼逃生的话,可能直接摔个半死。”
“所以三楼是最好的选择!”
吴池这番推理看似合情合理,其实完全是瞎几把说的,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漏洞百出。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余泉良,生怕他嫌弃自己添乱。
透过防毒面具,吴池似乎看见余泉良深邃的眼神,沉思许久,余泉良缓缓说道:
“我相信你,放催泪弹吧,咱们原地等一会儿。”
“先不要放。”
吴池迅速说道:“放催泪弹的话,他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我想和他聊一聊。”
“太危险了!”
余泉良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
“我和她一起去。”
吴池下巴抬向张雅清:“有张雅清在,庄栋栋不会贸然开枪。”
余泉良防毒面具后的脸陷入纠结,他答应陈建军一定会带著吴池活著回去,绝不让其置入危险的境地,另一方面,吴池说的又很有道理。
让他这个破案人和罪犯直接面对面,是攻破凶手心理防线的最好方式。
“注意安全,必要时直接开枪!”
余泉良缓缓说道,同时看了张雅清一眼,意思大概是可以把她当肉盾。
吴池呼出一口浊气,默默攥紧了拳头。
“走!”
他推搡著张雅清,缓缓走进幽深的长廊。
长廊依旧安静,庄栋栋想必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动静,但仍旧按兵不动,不知道在打什么名堂。
走到一个恰当的位置,吴池忽然停下。
“庄栋栋。”
吴池轻声说道:“聊聊吧,你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
过了会儿,一个房间忽然传出声音: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呢?我奶奶说的不对吗?两条无关紧要的命换我奶奶的命,难道不是很值吗?”
余泉良立马警示,举枪隨时准备射击。
同时示意楼外的同事们包围上来。
吴池摇摇头:“你被你奶奶洗脑了,生命不分高低贵贱。”
“你胡说!”
庄栋栋声音忽然激动起来:“两个女人而已!他们能有什么用?我奶奶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她能设计这两个人无声无息跳楼,也能设计国外的高管无声无息的去死!”
“吴池,退后!”余泉良大喊道。
吴池则在背后比了个手势,示意稍安勿躁,隨即嗤笑一声:
“无声无息?”
“如果真的无声无息,我又怎么会发现你们犯下的罪呢?”
庄栋栋沉默了,过了会儿他不解的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啊。”
吴池冷笑一声:“因为你们太臭了啊!你们想犯罪,想不劳而获,只是看著你们就能闻到一股恶臭啊!”
“你们把民眾,把警察当猴耍,自以为很聪明,实则愚蠢至极!”
“以为洞悉人的心理就能掌控,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吴池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敲在庄栋栋脑袋上,他忽然觉得头很疼,张雅清给他施加的心理暗示和这番话產生了极大的矛盾。
忽然,吴池闻到一股急迫的气味。
只听见房间里轰隆作响,门被庄栋栋用蛮力撞开,他露出半个身子,举枪准备射击!
“吴池!”余泉良瞪大了双眼。
“砰!”
一声枪响,子弹直入眉心,庄栋栋身躯抵著木门,无力的瘫软下去,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