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池!”
“我草!好准!”
“没事吧!”
余泉良急促的跑过来,虽然他只听见一声枪响,但心下还是担心出什么差错。
把吴池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確定没摸到类似弹孔的东西,他这才鬆了口气。
“余队。”
吴池无奈的说道:“你也太不信任我了,我早就做好他会暴起袭击的准备,只不过没想到他这么没有技术含量。”
“你小子!”
余泉良不客气的搓了搓吴池的头髮,心里鬆了一口气,心想吴池万一留下毛病在身上,陈建军那老古板的脾气不得和他玩绝命一换一啊。
接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有心理负担。”
吴池点了点头。
这次案子结束后,他大概需要写一个报告,国內对开枪射击的管控很严格,不是说不能开枪,而是开枪后必须呈递一份报告,详细记录当时的情况。
交完报告,他会获得三到五天的假期,作为休息。
像他这样直接致人死亡的,时间会更长。
后续的事吴池就不太清楚了,考虑到吴池还是个新人,这次案子结束又有可能直接集体下放一个三等功,所以在警局走完流程,余泉良很大度的直接放他回家了。
他甚至还特意给罗永兰女士打了电话,让她好好盯著吴池的精神状態。
开枪后的第二天,吴池在家吃晚饭。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罗永兰还给吴池做了他最喜欢的乾锅鸭头。
“儿啊。”
罗永兰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领导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要升职呢,这事儿是真是假?”
“余队打的?”
吴池愣了一下,心想余队这么沉不住气吗,这种事儿没道理会提前知会他的呀。
换个思路想,吴池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怕他有心理负担,所以提前把奖励放出来让他开心开心。
真是用心良苦但吴池不准备和罗女士说这件事。
罗女士只是一个寻常的小老百姓,虽然平时老师做惯了,对他们爷俩有时候像对学生一样,但不可否认她对这个家做出的贡献。
枪杀罪犯这种事,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了。
吴池笑嘻嘻的回答道:“领导都打电话了,那就是真的唄。”
“那是为啥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罗永兰有点紧张的问道。
“因为你儿子做事优秀。”
吴池猛扒进去一口饭,嘴里嘟囔著:“现在都看实力了,你別看我爸是个小官儿,在警局一样说不上话,还是得靠自己。
“浑小子!”
老吴吴长林呵呵一笑,不过眼睛里也是说不出的担忧。
夫妻二人都看出来吴池不想多谈,他们俩也就不敢多问了。
晚饭结束后,吴池还特別殷勤的主动刷了碗,更把他俩看的心惊肉跳的,心说吴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等罗永兰坚持不住,回房休息,吴长林默默走进客厅。
吴池正百无聊赖的看著电视,客厅灯关著,显得昏暗。
“吃饱了?”
吴长林似乎隨口问道。
“吃饱了。”
吴池看出自己亲爹有话要说,於是主动递了根烟过去:“爸,有事儿您说话,咱老吴家哪有老实人吶。”
吴长林摇头失笑,把烟接过,吴池又给他点上。 “以前不让你抽菸,是担心你控制不住自己。”
吴长林心有所感的说道:“现在你大了,凡事也有自己的想法,前途看起来也一片光明,也不用我和你妈担心了。”
“嗯。”
客厅又安静了一阵,电视机的声音莫名的减弱,吴长林措了很久的辞,在心里重复说了好几遍,到嘴边却没那么轻鬆说出来。
“吴池。”
吴长林终於开口:“工作上的事,別太放在心上。我和你妈永远支持你。”
吴池诧异的看了眼自己老爹,心说这是按捺不住,动用人脉问过警察系统的同事了。
按照老吴的脾性,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下了很大决心。
罗女士常常形容吴长林是闷头性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嘴说出来就不利索,半天也放不出来一个好屁,所以也不太在乎晋升。
吴池呢,又和吴长林截然相反,做起事来无法无天,所以局里才找了陈建军做他师父。
现在看来,陈建军对他的改变有,但不大。
他对陈建军的改变,却又说不清了,只有老陈自己才知道。
放在以前,陈建军肯定是不会交出自己的配枪的。
吴池心里一暖,回答道:“知道了。”
“好。”
父子之间常常不会有太多交流,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了。
吴长林见自家儿子状態还可以,心里鬆了口气,同时一阵后怕。
同事和他描述的时候,光是听著就已经足够让他心惊肉跳了。
孤身带著凶手去和另一个凶手中门对狙,在那人刚刚露出半个身子的时候,果断选择开枪,正中眉心,当场毙命!
太危险了。
不过好在人没事,看样子也没留下心理阴影。
吴常林放下心,便从沙发上坐起来,抖落著肩膀回房。
心里还有点得意,老吴家也算是出了个硬汉了。
“你別和我妈说啊。”
吴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知道啦。”
吴长林洒脱的说了句,心说这还用你提醒吗?
我老婆我自己不知道宝贝吗?
老爹老妈都睡了,吴池却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困意。
脑袋里经常出现跳楼案的相关信息,周大山,庄冬冬,张雅清三个杀人凶手的脸交替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之后,是一起协助办案的警察同志们,陈建军,余泉良,林航
最后,是王丽那张笑靨如的面庞。
“法医早就出完报告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火化下葬了吧。”
吴池的眸子在黑夜中幽幽发亮,沉思片刻后,他驱车前往双德区五號公墓。
月明星稀。
夜晚的公墓有点渗人,吴池紧了紧自己的皮夹克,找到王丽的墓碑,在旁边放上一支鬱金香。
王丽是个可怜人,和周大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从火车站出来,便看见周大山,以为找到了一生的挚爱,实则掉入精心製作的陷阱。
甚至她已经做好了怀孕的准备,准备和大多数人一样,期盼过上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
她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裙子,盛装出席自己的死亡。
吴池放下便走了。
愿你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