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吴池的气质似乎一下子改变了,刚才还是个满身灰尘的流氓混混,突然就变成个一身混不吝气质的人民警察。
这种气质的警察在八九十年代比较多见,那时很多风云人物都是草莽出身,很多习惯没法纠正,不过现在见的少了。
那胖护士见吴池掏出警官证,表情慌乱了一瞬间,颤声说道:
“警察怎么了?警察也不能打扰我们救人啊。”
“他情况没那么严重。”
吴池淡淡的说道:“救护车还有两三分钟就到了,把他送上救护车,你们再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医疗院。”
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哪家医疗院这么大的官威,连打了救护车的病人都敢抢!”
厢形货车里的白衣护士们两两相顾,吴池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茫然,惊慌的气味。
如果心里没鬼的话,你们在惊慌什么呢。
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类似眼泪的咸味,这个味道代表担忧,转头看了一眼陈建军,原来是担心他压不住这么多人,准备出手帮忙了。
“再等等。”
吴池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过了会儿,救护车姍姍来迟,下来的医护人员愣了一下,看见胖护士一下子懵逼了。
还以为看见同行了。
吴池站出来,出示自己的警官证:
“你好,我是警察,伤员是这位工人,名字叫”
吴池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工友抢答:“钟涛!”
“叫钟涛。”
吴池说道:“我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你们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出血量不多,我估摸著是皮外伤,但还是儘快吧。”
小护士好奇的侧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钟涛的脑袋上缠著一圈圈纱布,手法很专业,和教科书里教的一模一样。
“那他们是?”
小护士指著胖护士他们,好奇的问道。
“奥,他们啊。”
吴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一帮无证经营的三无人员而已,不用管,赶紧把伤员拉走。”
伤者最大,小护士也顾不上吃瓜,连忙招呼著同事把钟涛搬上担架,抬进乾净整洁的救护车,ververver几声开走了。
救护车走后,工地的气氛忽然有些尷尬。
大概是平头老百姓对警务人员的天然畏惧,竟连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昨天和吴池搭话的那汉子见吴池是警察,忙不叠的躲进人群里。
“你们管事的呢?”
吴池扯了扯领口:“王龙全!王龙全!別当缩头乌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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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態进一步扩大,戴著黄色安全帽的王龙全不得不走出来,硬著头皮说道:
“警察同志,您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呢,怎么,上我们工地来臥底来了啊。
“昂。”
吴池很光棍的承认了:“解释一下吧,这货车,还有这些假护士,都怎么回事儿?”
“他们可不是假护士!”
王龙全故作生气似的说道:“他们都是盛世华庭社区医院的护士,都是有护士证的,警察同志我尊重你,但是话可不是乱说的。” 社区医院的护士?
吴池皱了皱眉,难道是他搞错了?
確实有社区医院这类地方的存在,不过那基本都是以街道为单位,比如吴池家在蔚山路,附近就有一家蔚山路社区医院。
以小区为单位建立一所社区医院,似乎也合理。
吴池不声不响的看了眼脏乱差的厢型货车,心想就算是社区医院,也不能拿这个接送病人吧。
“那正好带我去看看吧。”
吴池说道:“最近在工地干活,腰累的不行了。”
某个真的在工地干活,累的半死的普通警察默默揉了揉自己的腰,感觉在隱隱作痛。
王龙全面露难色,踌躇片刻后说道:“那行吧,走著唄警察同志!”
语气也不是那么客气了,还带著一丝挑衅的味道。
“带路!”
吴池狠狠地咬了咬烟屁股,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跟著王龙全一起上了厢型货车。
社区医院离的不远,其实就在小区的另一侧,司机开的又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
这又让吴池觉得有些奇怪,他也出过一些现场,坐过救护车,救护车开的一般都又快又稳,这个司机倒好,生怕他不吐在车上。
可看车上其他护士的模样,似乎很习惯的样子。
处处是疑点啊吴池心里想著。
下了车,吴池站在医院正门前打量著。
社区医院一般都是在居民楼的一二层,处理的也就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病,但这个医院不一样,他居然是独栋的!
门脸上还刻著烫金大字:盛世华庭社区医院。
这开发商得多有钱啊,这么好的独栋建筑不用来开洗浴中心,而是用来开医院。
走进医院后,吴池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除了有些豪华,仪器什么的比较齐全,就是一家普通的医院。
王文全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警察同志,你好端端的,臥底到我们工地干什么啊,谁允许的?我可知道,你们出来执行任务至少要两个人的,你的同事呢,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我们这就是家普通的医院而已,平时工人受伤了就送到这来,还给他们打八折优惠呢,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查的。”
“光是双德区,就有好几家程序不合规的医院,你应该去查他们啊。”
吴池眯著眼睛看了看,转头用挑衅的目光看著王龙全:
“你连我们必须二人行动都知道,了解的挺全面啊。”
王龙全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不过事实也確实在那样,伤员已经送往医院,他没理由再仔细审查这家社区医院了,於是和王龙全扯了两句便离开了。
出了医院门,他就接到陈建军打来的电话,老陈鬱闷的说道:
“吴池,我被开除了。”
“正常。”
吴池笑著说道:“毕竟咱俩一块通过审核的,我身份暴露了,你肯定也藏不住。”
电话那头嘆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查!”
吴池斩钉截铁的说道:“他能管咱们进不了工地,还能管咱们进不了小区?师父你就去附近下象棋的人堆里打探消息,我要这个小区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