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吴池一点都没夸张,让孟暉这么一闹,於婧柔在学校里的境地会变得很难堪。
首先。
学校的环境並不像很多人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学生在学校里心无旁騖学习,没有任何娱乐活动,那都是上个世纪的老黄历了。
这个时代的高中生班级,其实更像一个小社会。
有喜欢八卦的小团体,有学习好的小团体,也有“小混混”的小团体。
虽然没有真的职场那么复杂,不过也差不多了。
像於婧柔这种经歷,肯定会被那些喜欢八卦,爱编排人的小姐妹们泼脏水。
什么男生为了她杀了两个人呀。
男生和她在学校厂房里过了一整夜,被发现的时候衣衫不整呀。
別小瞧这些舆论谣言,有多少跳楼事件都是源於此呢。
施暴者不以为意,受害者却记在心里。
吴池都能预料到,今天之后於婧柔会面对什么风波。
同学的猜疑和亲戚朋友的关心,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无形的暴力。
所以最后只能转学,可现在正是高三最重要的时候,浪费的这部分时间又怎么算呢?
事態发展成这样,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
“所以才需要警察呀。”
吴池心里想著,对孟暉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这些事我不说你也清楚,不要再虚张声势了。”
孟暉低著头不说话,只是喘息愈发粗重了,仿佛即將逃离囚笼的野兽。
余泉良手按在吴池肩膀上,意思是不要逼的太紧了,毕竟孟暉手上还有人质呢。
“没事。”
吴池摆摆手,诚恳的说道:
“孟暉,你很清楚自己的下场,或者说,你决定杀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局了。”
“但於婧柔不一样。”
“她犯了什么错呢?”
“她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
“如果没有遇见你,她大概会考到不错的成绩,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和一个不错的人结婚,而不是现在这样,被施以善意的人用刀逼在脖子上!”
“你也许没救了,她可不是!”
吴池深吸一口气:“收手吧,还来得及。”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用很慢的速度前进,甚至连以细心著称的陈建军都没发现!
孟暉的神色愈发痛苦了,身上不断散发出后悔,自责,纠结的气味。
看得出来,他脑海里正经歷一番天人交战。
“我我”
“孟暉!”
吴池突然大声说道,声音振聋发聵!
“什么?”
孟暉驀然抬起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颗沙包大的拳头!
吴池用尽全力挥出这一拳,稳稳击中孟暉的脸,隨即施展反擒拿,將孟暉死死压在身下!
於婧柔惊魂未定的瘫软在地上。
“快来抓人啊!”
吴池咋咋呼呼的说道:“別他妈只让我自己上啊,有功劳一起分啊!”
其余警察这才反应过来,吴池做的太自然了,自然的还以为是要和孟暉说悄悄话呢!
等其他人拷住孟暉,塞进警车里,吴池这才鬆了口气。
其实刚才他也有些冒险。 孟暉的刀离於婧柔只有几公分,如果他在最后一刻动摇了,吴池也来不及挽救。
好在,他一直拿捏著孟暉的心理。
“太危险了。”
陈建军有些责怪的说道:“以后绝对不能这么激进的行事,孟暉要是撕票,最后脱警服的可是你!”
“师父,你听说过嘴遁吗?”
吴池问道。
陈建军愣了一下,他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动漫,对这种“新兴”词汇了解的也不多。
“嘴遁,就是用语言说服一个人的能力。”
吴池悠悠然说道:“一般来说呢,穷凶极恶的罪犯是懒得听我bb的,但是孟暉不一样。”
“本质上,他还是个中二少年啊!”
至此,永成县连环杀人案就算结案了。
不止吴池,所有办案人员都忍不住鬆了口气,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了。
这个案子呢,其实不难破。
至少吴池觉得不难破,永成县局某刑警队长不这么认为。
这个案子,主要是社会影响太恶劣了。
你想想啊,现在社会大体上还是和谐安定的,虽然国外打生打死的,跟咱小老百姓有啥关係呀。
但是突然,就在附近,传来有个无差別杀人魔的消息,见人就杀,杀了还不够,还要割面,还要焚尸。
这种场面三十年前也不多见,更別提现在了。
为了平息社会上的舆论信息,马斌和卫哲由於办事不力,推卸责任,引咎辞职。
永成县第八中学校长因监管不力,革除党籍。
“也就是说,马局长就这么被开除了?”
余泉良办公室里,吴池坐在办公椅上,忍不住咂咂嘴。
他对马斌印象其实还可以,政治上有些小毛病,但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內,觉得这样的处罚有些重了。
“马斌咎由自取。”
余泉良淡淡的说道:“就算这件事他没有直接责任,一个监管不力,办事能力不足的罪名是免不了的,你不要想著替他说话。”
“我哪敢吶。”
吴池訕訕的说道,心说我这还不是得了您的“敕令”才敢使唤马斌的。
不过,余泉良这种近乎“大义灭亲”行为,又让无耻觉得很好奇。
大家都知道余泉良刚正不阿,甚至还会对部队的老战友大义灭亲。
那为什么大家还是喜欢和余队做朋友呢?
是因为背景太雄厚了吧。
吴池偷偷看了一眼余泉良,那副严肃又有些狠厉的脸被他记在脑海里。
“余队。”
吴池想了想,无耻的问道:“你知道省厅公安厅长姓什么吗?”
“姓谢。”
余泉良皱皱眉:“怎么了,你有事要求人?我可是最烦这种事的。”
吴池心说余队还真没吹牛逼,余泉良当时打电话给省厅警告卫哲,是因为他觉得两个公安局不是上下级的关係,所以找了省里的关係。
“姓谢啊。”
吴池想了想:“那副局长呢?副局长姓啥?”
“姓吕。”
我就不信没有姓余的吴池不死心的问道:
“那省厅就没有什么姓余的领导吗?余队您就跟我透个底,反正我是你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