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附耳听我说来”
“先这么做”
“然后”
陈意气俯身接近走上前来的许玉成与杨开悟,他看似是对二者低语,实为神识传音。
“我等领命!”
许玉成等二人拱手施礼,接著转身上马,飞驰而去。
“装神弄鬼呵。”
张不拙暗骂一声,他倒要看看,这毛头小子要怎么处理此事。
“丁长春副使听令!”
陈意气抬起头,看向了张不拙,开口叫起了他身旁的丁长春。
“请大人下令”
丁长春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跪在陈某人的脚下让他倍感屈辱。
“你现在去东江府卫所,就说太子行宫受乱民衝撞,要求守將立马出兵前来救护储君。”
陈意气面不改色地说道,他的话一出口,四下譁然。
“什么!”
张不拙大吃一惊,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是,他调兵是想干嘛?不会是要武力驱赶甚至残酷镇暴吧,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消息是瞒不住的,旦夕之间就要激起民变
“啊?”
丁长春听到这个命令人都傻了,他想问陈意气到底知不知道此次水灾有多少生民受难,如若照其所言而为,等到今日之事传遍四方,好几个县的灾民恐怕都要闹將起来,谁来担待?
“我没说清楚吗?不要耽搁,速去!”
陈意气神色自若,眾明卫面面相覷。
“陈大人三思啊!灾民只能安抚,不可逼压。”
张不拙面露急色,心中却是惊喜,这个小贼拿著太子金令在此发號施令,出了什么事都算是此人的责任,事发之后,其死罪难逃。
“我意已决。”
陈意气斩钉截铁地挥斥道,一副刚愎自用的姿態,令人无言。
“哎。”
张不拙摇头嘆息,没有再劝,当然他也不想劝,站出来阻拦也不过是为了免责,如今他已经尽责,后面看著这个蠢货作死就行了。
“领命!”
丁长春不废话,直接驾马向著城中卫所而去,这个姓陈的要作法自毙那再好不过。
“嗯”
陈意气垂眸思索,他不敢保证借著储君的名义就能调来府兵,要知道那位太子殿下如今的职务只是钦差总理东州賑务,在处理水灾相关事宜时可以大权独揽,但她没有调兵权,他是请求援兵,地方武將来与不来完全自决
“陈意气?”
“他要干什么?”
“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玉翠宫,二位殿下依然在高处旁观,陈意气的作为全然落入了她们的眼中。
“陈意气有何计策?”
赵菀望向身旁的银髮女子,她只能远远看见陈意气的动作,却听不到他做了哪些安排。
“他让人去卫所调兵了。”
武凛容眯起了一双朱红美眸,陈意气当眾说出来的话她都捕捉到了,关键或许在於他最开始时密令派出的那两个明卫。
“这可不是能让他胡来的时候”
赵菀皱起了眉头,但她並未激动,在她看来那个少年绝不是有勇无谋之人。
“我也看不出他的谋划。”
武凛容饶有兴致,他是另有深意,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他怎么办。”
赵菀从容自若,他不相信陈意气会做出那等不智之事,希望她没看走眼
“太子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
“不如衝进去覲见殿下!”
“让他出来做主!”
陈意气望著激愤的灾民,面色仍如无波古井,很是沉得住气。
“陈大人,灾民恐怕就要闯宫了,若有不测你看是否要出手?”
张不拙適时出声,怂恿陈意气亲自动手镇压那些灾民,这么一来他在事后就没有脱罪的藉口了。
“罢了,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只能请张镇抚使出剑弹压了。”
陈意气轻嘆一声,虽然感受到了他的恶意,但是在查清其背后是何人之前他不会翻脸。
“呃”
张不拙的脸肉僵了一下,没敢应声,他娘的
“府兵来了。”
一个明卫忽然转头看向大道,远处掀起了烟尘,马蹄声轰鸣。
“踏踏踏”
陈意气侧耳倾听,缓缓鬆了口气,一切按计推进。
“卑职已请动府城守將出兵救援太子!”
丁长春纵马归来,他落地后先是对陈意气行了一礼,而后抬手指向远处奔驰的兵马。
“你做得好,我会在太子面前为你请功。”
陈意气夸讚道,他有意无意望向东面,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这这是大人的功劳!”
丁长春满头大汗,你要找死,不要连累我啊!
“你等在此候命,没有我的指示,不准轻举妄动。”
陈意气言罢,双腿夹紧马腹,径直奔出不知何去。
“竖子狂妄!”
张不拙在其走后,立即露出了嘴脸,破口大骂。
“使君息怒,那个狂徒如今酿下大祸,杀其不必出你我之手。”
丁长春露出了笑脸,如今府兵杀了过来,那些灾民必会惊惶抵抗,最后四散奔逃,要不了多久各县的受灾之民就会闻风而动,始作俑者唯有流血以平息民愤。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那小子果真如此莽撞?会不会是另有图谋”
张不拙面露疑色,他已经发现陈意气是个多疑之人,明明他今天还只是小小为难他一下,这人就对他怀有极大的戒心,他不认为这样的人会作茧自缚。
“使君多虑了,眼下兵锋已至,他跑不了一个冲盪灾民的罪名。”
丁长春自信道,他就不信陈意气在这种关头还能翻云覆雨。
“但愿如你所言那边走水了吗?”
张不拙话音未落,忽然目光一凝,紧紧盯著东边那遥遥升起的火烟。
“大白天的还能失火?不过这事不归我们管,还是先看眼前这齣戏吧。”
丁长春诧异地看去,並不当一回事。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张不拙突然面色大变,隱约猜到了陈意气的心思,好个诡计多端的小贼
“那里?等等等等,东城的粮仓起火啦!”
丁长春也变了脸色,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张镇抚使在惊慌什么,粮草被烧的確是大事,但和当下的玉翠宫之围也没关係啊?
“我知道了”
张不拙面色铁青,他看明白了,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