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始作俑者姜明,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慵懒地靠在座榻上,享受着怀中女子的服侍,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面孔,
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肆意践踏他人信仰的感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女声,仿佛穿透了层层花海,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何人……在此喧哗,扰我青丘圣地清净?”
随着声音,一道身穿红衣,芳华绝代的身影,在数名面无表情的狐族女官陪同下,自祈缘台后方那尊巨大的九尾天狐雕像方向,踏着漫天飘落的花瓣,缓缓而来。
正是涂山若曦!
那红衣身影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也暂时压下了因姜明狂妄之言的骚动。
她步履从容,身姿窈窕。
一袭剪裁得体的火红宫装,并未过分繁复,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
墨发如瀑,仅以一支简单的白玉狐簪绾起部分,余下青丝随风轻扬。
她脸上并无太多表情,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自带一种不容亵渎的高贵。
尽管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却无损其倾世风华,反而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韵致。
星泽在看到她身影的刹那,呼吸都为之一窒。面具下的双眸瞬间被那抹熟悉的红色填满,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是她……真的是她!
比起上次分别时,她似乎清减了些,但那股清冷气质却更加出尘,容貌也愈发美得惊心动魄,令人移不开眼。
而台上的姜明,在涂山若曦出现的瞬间,那双原本慵懒玩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绝世珍宝的贪婪野兽。
他原本斜靠的身姿不由自主地坐直,目光死死锁定在涂山若曦身上,从她绝美的脸庞,到纤细的颈项,再到被红衣包裹的曼妙身姿……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占有欲。
与他怀中那个衣着暴露、举止妖媚的女子相比,涂山若曦就如同一株傲立雪巅的红梅,清雅绝伦,瞬间让那女子显得俗不可耐,黯然失色。
那妖媚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姜明目光的变化,脸上闪过一丝嫉恨,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直到涂山若曦莲步轻移,踏上祈缘台,如同红莲绽放于白玉之上,姜明才仿佛从惊艳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随手像丢弃一件玩物般,将怀中那女子推开。
那女子踉跄了一下,委屈地退到一边。
紧接着,姜明身形一动,竟脚踏虚空,几步之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了祈缘台上,与涂山若曦仅隔数步之遥。
这一手轻描淡写的虚空踏步,瞬间展露出了他北斗境的强横修为,引得台下又是一阵低呼。
如此年纪便有北斗境实力,加上其凶犁土丘少主的身份,难怪如此嚣张。
站定后,姜明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竟然直接伸出手,就想去抓涂山若曦那垂在身侧的纤纤玉手,动作轻佻无礼至极。
“放肆!”
涂山若曦清冷的眸中寒光一闪,甚至未见她如何动作,周身便骤然涌现出一层蕴含着强大排斥力的淡银色灵力屏障。
姜明的手掌甫一触及那层屏障,便感觉一股力量反震而来,竟将他的手掌稳稳地震开,无法寸进!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笑意更浓,非但不恼,反而拍手赞道:“好!好!不愧是青丘圣女!不仅容貌倾世,修为也如此精深!这才配得上做本少主的夫人!哈哈哈!”
他的笑声依旧嚣张,但其中多了几分对猎物实力的认可与征服欲。
涂山玄等人见状,连忙快步回到台上,站到两人中间,隔开了那无形对峙的气场。
涂山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刚才姜明的亵渎之言和轻佻举动从未发生,高声宣布道:
“吉时已到,主角齐至!我青丘圣女涂山若曦,与凶犁土丘少主姜明,今日于此花海幻境,共结良缘,接受来自四海八荒诸位贵宾的见证与祝福!”
他巧妙地用共结良缘模糊了定亲与昏礼的界限,又用接受祝福将流程迅速推进,显然是想尽快翻过刚才不愉快的一页。
“请圣女、少主入座,接受贺礼!”涂山玄侧身示意。
祈缘台上早已设好了两张并排的华美玉座。
涂山若曦面无表情,看也未看姜明一眼,径自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前,姿态优雅地坐下,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姜明嘿嘿一笑,也大喇喇地在旁边坐下,目光却依旧肆无忌惮地停留在涂山若曦的侧脸上。
一位青丘管事手持一卷烫金礼册,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地开始唱诵:
“东海蓬莱仙山,贺青丘重现,赠蓬莱神水十瓶,蓬莱仙芝百株!”
“南疆万灵谷,贺青丘联姻,赠灵犀角一箱,顶级避障丹十瓶……”
“海外灵蛇岛,贺青丘盛事,赠七彩珊瑚树一座,避毒珠百颗。”
“天枢城,贺圣女吉礼,赠防御阵盘一套,灵石髓百瓶。”
“天玑城,贺青丘回归,赠五行灵玉各十方,战斗傀儡制作书一卷。”
“玉衡城……”
一个个响亮的名字,一件件珍贵罕见的贺礼,被高声报出,回荡在花海之上。
然而,在这看似热闹喜庆的氛围下,许多人心中却萦绕着方才姜明的亵渎之言带来的阴霾。
看向台上那对并坐却毫无交流、气氛诡异的新人,眼神复杂。
星泽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涂山若曦。
他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线,看到她搁在膝上微微攥紧的拳头,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紧。
冗长的贺礼唱诵终于在一片复杂难言的气氛中结束。
紧接着,又有一位青丘长老上前,念诵了一段辞藻华丽的祝福词,试图为这场仪式蒙上最后一层虚幻的喜庆面纱。
然而,台下许多宾客的脸色已然有些微妙,看向祈缘台上的目光充满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