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炼金工房的地下深处,一间由马库斯队长亲自布防的、绝对隔音的密室。
这里,即將上演一场,没有血腥,却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绝望的审判。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一丝属於高级特工的桀驁。
他不怕死。
他更不怕传统意义上的拷问。
但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惧。
“pr-01型魔能生理反应监测仪,连接完毕。”
托克大师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將最后一个精密的传感器,贴在了卡尔的太阳穴上。
他看著这个即將被科学彻底瓦解的囚徒,用一种技术宅特有的、近乎狂热的语气,尽职尽责地介绍著:
“这几个小东西,会实时监测你的心率、精神力基础波动频率,甚至包括你皮肤表层,因为情绪变化而引发的、低於万分之一標准单位的魔力逸散。”
“简单来说,”他扶了扶单片眼镜,“在它面前,你的身体,无法说谎。”
卡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密室的另一端,莉娜坐在监测仪的主控制台前,她面前的水晶屏幕上,数条代表著卡尔生命体徵的曲线,正在平稳地跳动著。
她头也不抬,用一种宣读实验报告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生理基线已建立。。一个训练有素的精英。”
然后,林奇走了进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卡尔的对面,平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学术访谈。
他没有问任何核心问题。
他只是拿起了一份由盖文提供的档案,平静地,开始宣读。
“你的妻子,希拉,是一位匠。你的女儿,莉莉,今年七岁,刚刚进入启蒙学校。她们住在王都南区的垂柳街三十四號,对吗?”
卡尔那张桀驁不驯的脸,在听到妻女名字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立刻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冷冷地回答:“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些人。”
“心率,瞬间从七十五飆升至一百二十二。”
莉娜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钟摆,精准地敲响。。肾上腺素水平急剧上升。”
她抬起头,看向卡尔,宣判了第一次的死刑。
“结论:谎言。”
卡尔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
他试图用早已烂熟於心的精神力技巧,构筑起一道“心灵屏障”,强行平復自己的生理反应。
“检测到標准的三级心灵屏海外侨胞障术。”
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怜悯。
“但很可惜,它只能欺骗你的情绪,无法命令你的心臟。”
“你的身体,比你的意志,要诚实得多。”
如果说,这台冰冷的机器,是科学的枷锁。
那么,皮平端上来的东西,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一支闪烁著淡蓝色光芒的炼金注射器。
“思维弛缓剂,初代改良版。”皮平平静地介绍著,仿佛在介绍一款新出的饮料,“能暂时性地、精准地抑制大脑皮层中负责逻辑构建与欺骗行为的特定区域。”
“我们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们只是想让这场对话,变得更高效,也更诚实。”
看著那支针尖闪烁著寒芒的注射器。
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几条如同命运判决书般的曲线。
彻底,崩溃了。
林奇知道,时机已到。
他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那个最终的、决定一切的问题。
“晶岩家族那些魔晶灯,浪费掉的百分之九十五的能量。”
“究竟,去了哪里?”
卡尔的眼神变得空洞,在科学与化学的双重碾压之下,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用一种梦囈般的、被抽离了所有灵魂的声音,吐露了他所知道的、那部分有限的、却足以让整个工房都为之颤抖的真相。
“我我不知道我的级別不够,接触不到最终的核心”
“我只知道”
“那些被排出的『废热』,通过遍布整个王都下水道系统的『集能符文管道』,被秘密地输送到了一个地方”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仿佛仅仅是说出那个名字,就会遭到天谴。
“我们內部我们所有外围执行者,都叫它”
“『深渊熔炉』。”
“一个一个巨大的、修建在王都正下方地底深处的秘密设施。”
“马尔科姆大人和晶岩家族的族长,正在用那些从全城每一个家庭、每一盏灯里搜集来的『废热』,在那座熔炉里,『提纯』著某种东西”
“一种一种连我们这些负责清除障碍的核心外围人员,都绝对禁止谈论和探究的”
“禁忌物质。”
“我的任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確保『熔炉』的能源供应绝对稳定,並清除任何可能威胁到它的『杂音』。”
比如,二十年前的“辉光工坊”。
再比如
在说完这些之后,卡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黑色的魔力烙印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隨即,他双眼一翻,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奇和他的团队成员们面面相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深渊熔炉”。
这个充满了邪恶与不详的名字,像一块烧红的、沉重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终於明白了。
他们要对抗的,根本不是什么贪婪的商业垄断集团。
而是一个正在试图將整座繁华的王都,变成自己私人“牧场”的
邪教式阴谋组织。
三个月后的学期成果展。
那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產品发布会。
那將是一场,必须获胜的
城市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