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最稀缺的资源。
三个月，要在广袤的王国全境，铺设一张前所未有的“魔力监测网络”，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依靠林奇团队这几个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一个一个去安放，別说三个月，恐怕三年都无法完成。
在蒸汽衝压机“哐当哐当”的轰鸣声中，第一批一百个“哨兵-1型”传感器，在短短三天內，就完成了所有的生產和测试工作。它们像一枚枚精致的、闪烁著微光的金属蛋，静静地躺在铅制的箱子里，等待著被送往王国的各个角落。
“导师，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艾米看著这批传感器，第一次感到了棘手，“而且，很多地方，比如军事要塞、贵族的私人领地，甚至是一些偏远的、被魔法生物占据的区域，都不是我们能轻易进入的。”
“所以，我们不能用『我们』的方式去铺设。”林奇的眼中，闪烁著与研究时截然不同的、一种名为“谋略”的光芒，“我们要让整个王国，在不知不觉中，『主动』帮我们完成这项工作。”
他拿出一张现代的王国地图，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关键的城市和地区。
“艾米，將这一百个传感器，重新进行包装。”
“包装？”
“没错。”林奇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將它们偽装成一种全新的、来自克拉克工坊的、极其精密的『炼金奇物』。”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早已为这个“產品”想好的名字。
“就叫它——『以太环境监测仪』。”
第一步：敲开国王的棋盘
三天后，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了王宫的侧门。
书房內，没有第三个人。
“克拉克大师，你送来的那份『礼物』，和那封密信，我看过了。”奥斯顿六世的表情，是一种混杂著好奇、欣赏与君王式审慎的复杂神態，“你说，这个小东西，可以『预测』魔力潮汐的异常波动，甚至对一些大规模的『禁咒』或『异界裂隙』的出现，做出预警？”
林奇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是的，陛下。它无法阻止灾难，但可以让您，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看到』风暴的来临。它就像一座可以观测『魔法天气』的烽火台。”
这个比喻，精准地击中了国王內心最敏感的那根弦。
作为君主，没有什么比“掌控”和“预知”更让他著迷。
“非常有趣的设计。”国王把玩著那个被艾米精心包装过的、充满了神秘美感的“以太环境监测仪”，“但是，只在王都，安放这么一个东西，意义不大，不是吗？”
“陛下圣明。”林奇知道，鱼儿上鉤了，“它真正的价值，在於『成网』。当成百上千个这样的『烽火台』，遍布王国的每一个郡、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关隘时，您就拥有了一双可以俯瞰整个王国『魔力脉动』的眼睛。”
“任何地方的异常，都会在第一时间，以数据的形式，匯聚到您的面前。哪里魔力枯竭，可能预示著某种天灾或瘟疫；哪里魔力激增，可能隱藏著一个未被发现的古代遗蹟，或者一个正在形成的、通往深渊的裂隙。
奥斯顿六世的呼吸，微微变得有些急促。
他是一个有雄心的国王。他渴望著超越先辈的功绩，將权力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而林奇描绘的这幅蓝图，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预警系统”，它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可以深入到王国每一个毛细血管的“统治工具”！
“你需要我做什么？”国王不再掩饰自己的兴趣。
“我需要一份授权。”林奇递上了一份清单，“我需要王家法师团、炼金术师公会、以及王国税务官的全面配合。”
“税务官？”国王有些意外。
“是的，陛下。”林奇解释道，“『以太环境监测仪』的铺设，需要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而『监测各地魔力环境，评估其对农业和商业的影响，作为调整税率的参考依据』，在我看来，是一个完美的藉口。”
奥斯顿六世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欣赏。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神乎其技的炼金术，更拥有著一颗堪比顶级政客的、縝密而狡猾的大脑。
“我准了。”国王拿起御笔，在那份授权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王家的火漆印章，“王国所有的官方渠道，都將为你敞开。我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
“我要在王宫里，看到你所说的那张『魔力脉动』的总图。而且，它只能，也必须，由我一个人看到。”
“如您所愿，陛下。”林奇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国王这枚最关键的棋子，已经落在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第二步：编织商人的网络
从王宫出来，林奇並没有直接返回工坊。
在这里，他要见的，是另一群人。
一群对政治和权术不感兴趣，但对“利润”有著鬣狗般敏锐嗅觉的商人。
“克拉克大师，您可是稀客啊！”商会会长，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一样的中年男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带来了一笔生意。”林奇开门见山，他知道和商人打交道，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直奔主题。
他將另一个经过不同包装的、更显商业气息的“以太环境监测仪”，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一个能帮你赚钱的工具。”林奇微笑道，“我称之为『魔力风水仪』。”
“魔力风水仪？”商人们面面相覷。
“诸位都是经验丰富的商人，你们应该知道，在某些地方，无论是种植魔法草药，还是开设需要魔力驱动的工坊，效率都会比其他地方高得多。我们称之为『风水宝地』，对吗？”
商人们纷纷点头，这是他们多年经验的总结。
“而这个小东西，可以將这种模糊的『经验』，变成精確的『数据』。”林奇解释道，“它能实时地告诉你，一个地方的『魔力浓度』是高是低，是稳定还是混乱。有了它，你们在选择新的种植园、开设新的工坊、甚至是投资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土地时，將拥有比所有竞爭对手都更精准的判断力。”
“你们可以想像一下，当你们的商队，携带著这个『风水仪』，走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土地时，它却发出了『高浓度魔力』的警报。那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那片土地之下，可能埋藏著一个未被发现的魔力晶石矿脉！”
轰！
所有商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魔力晶石矿脉！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金幣！
“克拉克大师！”会长激动地搓著手，“这个『风水仪』，怎么卖？”
“我不卖。”林奇摇了摇头。
商人们一愣。
“我用它，来投资。”林奇拋出了自己的方案，“我將向『金狮鷲商会』，独家提供一百个『魔力风水仪』的『使用权』。你们，可以將它们，分发给你们最信任的、遍布王国各地的商队和分支机构。”
“作为回报，我不要金幣。我只要数据。”
“你们所有商队，在使用『风水仪』时，它记录下的一切数据，都必须无偿地、实时地，与我共享。並且，你们发现的任何『魔力异常点』，我拥有优先的、以市场价七折进行投资或收购的权力。”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林奇几乎是免费送给了他们一把挖掘金矿的“铲子”，而他自己，则安坐在家中，等著分享所有金矿的地图，並拥有优先开採权。
“成交！”商会会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与克拉克大师这位点石成金的“財神爷”深度绑定，其价值，远比那几座可能发现的矿脉，要大得多。
就这样，一场以王国为棋盘的、宏大的布局，在短短几天內，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国王的政令，將为传感器的铺设，扫清所有官方的障碍。
商人的网络，將像无数贪婪的触手，將传感器带到那些连军队都无法轻易到达的、最偏僻、最危险的角落。
没有人知道，那个名为“以太环境监测仪”或“魔力风水仪”的小东西，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疯狂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