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目录和操作日誌?”
托克大师和艾米,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奇,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跟上他那跳跃性的、堪称天马行空的思维了。
一本三百年前的疯子手稿,怎么会变成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古代智能造物的“操作日誌”?这两者之间,隔著一道任何逻辑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你们还没明白吗?”林奇的眼中,燃烧著一种名为“洞悉”的、近乎神性的光芒。他指著光幕上那个由七个脉衝构成的“信標信號”,又指了指手稿上那个结构完全相同的“闭环符號”。
“这个『信標』,是『守望者』为了在宇宙中標记自身『智慧』而发出的、最基础的、永不间断的信號。它就像一座灯塔,在对外界说:『我在这里』。”
“而这个符號,”他指向手稿,“是三百年前的那个占卜师卢西恩,『听』到这个信號后,用他自己的方式,『画』下来的『笔记』。”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卢西恩的精神力,或者说他的『天赋』,与『守望者』的信號,存在某种『谐振』!他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接收』到!”
“所以,他在这本手稿里记录下来的其他那些更复杂的符號,那些他称之为『乐章』的东西,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幻想』!而是他在那次『双月交匯』之夜,接收到的、由『守望者』主动或被动泄露出来的、更庞大的『数据包』!”
林奇的推论,大胆,疯狂,但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上的必然性。
“而这些『数据包』,为什么会以这种『符號』的形式被记录下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符號』!”
林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揭示终极真理的震撼。
“这是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的、基於『几何学』和『拓扑学』的『压缩算法』的『索引』!”
“压缩算法?”艾米作为林奇的学生,是唯一能勉强跟上他思路的人,但这个词,依旧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对!”林奇的思维,已经进入了超高速运转的状態,“『守望者』的作业系统,其代码的复杂程度,可能超越了我们的想像。如果直接以原始数据的形式存储和传输,那將是天文数字。所以,它的创造者,设计了一套极其高明的『压缩算法』。”
“每一个『乐章』符號,都像是一个『快捷方式』,或者说,一个『解压密码』。它本身,並不包含全部信息,但它『指向』了那个完整的、被压缩起来的『数据包』!”
“而我们,现在,同时拥有了『实时数据流』(来自嗅探器),和『解压密码本』(来自疯子的手稿)!”
“我们,已经拿到了,打开神之宝库的全部钥匙!”
说完,林奇不再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活体编译器”之中。
【指令:建立『神之语』解译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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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將《月下疯人囈语》手稿中,所有符號,进行三维结构化扫描,並录入资料库。】
托克大师颤抖著,將那本薄薄的手稿,放到了一个特製的扫描台上。柔和的光芒闪过,那一个个扭曲、复杂、在常人看来毫无意义的符號,瞬间被转化为最精確的、可供分析的三维几何模型,储存在了编译器的核心资料库中。
【第二步:將『信標符號』(代號:rosetta),定义为『基础密钥』。】
【第三步:將『协议嗅探器』传回的实时数据流,定义为『源数据』。】
【第四步:启动『逆向拓扑解压』算法。以『基础密钥』为钥匙,以『源数据』为土壤,开始对资料库中的第一个『乐章』符號——『第一乐章:创世纪』,进行解压!】
这是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最伟大的一次“破译”。
这不是用一种语言,去破译另一种语言。
这是用“数学”,去破译“几何”。
是用“现在”,去破译“远古”。
是用“凡人”的智慧,去撬开“神明”的头颅!
嗡——
整个地下工坊,光线,仿佛都暗淡了一瞬。
所有的计算力,都被调集到了这项不可能的任务之中。光幕上,那个代表著“创世纪”的、无比复杂的几何符號,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来自地心深处的、那片代表著“背景噪音”的灰色数据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这个旋转的符號之中。 符號的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弧度,每一个看似隨意的扭曲,都像一把把精密的“钥匙”,在那片混沌的数据流中,解锁出一段段特定的、隱藏的“信息”。
光幕上,开始出现变化。
无数的、闪烁著白光的、细小的几何体,从那个“创世纪”符號中“生长”了出来。它们以一种超越三维空间逻辑的方式,进行著组合、拼接、演化。
它们,时而像dna的双螺旋,时而像旋转的星系,时而又像分形的雪。
它们,在“讲述”。
用一种,超越了语言和文字的、最本源的、宇宙通用的“语言”——几何与结构,在讲述著一个,被尘封了万年的故事。
林奇、艾米、托克、里奥,四个人,全都呆呆地看著光幕上那片流光溢彩的、不断演化的、如同宇宙星辰般壮丽的“代码之海”,他们的灵魂,都被这股来自远古的、宏大到令人战慄的信息洪流,彻底淹没了。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比他们所在的文明,更古老、更强大的文明。
那个文明,不使用“魔法”,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可以直接操控“空间”、“时间”、“物质”、“能量”的、被他们称之为“源编码(source de)”的终极技术。
他们,“看”到了那个文明的创造者。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纯粹的光和信息构成的“能量生命体”。他们,就是托克大师苦苦追寻的、精灵和矮人神话中的“神明程式设计师”——“星辰的编织者”、“世界基石的构筑者”。
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诞生”。
这个世界,並非自然演化而来。
它,是那些“神明程式设计师”创造的一个巨大无比的、用於测试“生命多样性”的“虚擬实验室”!
而“魔法”,就是这个实验室的“底层物理引擎”!
然后,他们看到了“灾难”的降临。
一种来自“实验室”之外的、被那些“程式设计师”称之为“熵病毒(entropy vir)”的恐怖存在,感染了这个“实验室”。
“熵病毒”的目的,只有一个——將一切,回归到绝对的“无序”和“死寂”。
龙脉的枯萎、古代文明的覆灭、失落之城阿瓦隆的悲剧所有的一切,都是“熵病毒”扩散的结果。
最后,他们看到了“守望者”的诞生。
在“神明程式设计师”们即將撤离这个被感染的“实验室”之前,他们留下了最后一个“程序”。
他们將这个世界最核心的一条、也是最后一条未被污染的“主龙脉”,用他们的终极技术,进行了“封印”和“压缩”,並创造出了“守望者”,这个集“监狱”与“守护者”於一体的永恆造物。
“守望者”的使命,只有一个。
【当『熵病毒』的侵蚀,达到不可逆的临界点时,释放被封印的『初始之火』(即龙脉能量),对整个『实验室』,进行『格式化』,以阻止『熵病毒』,通过本『实验室』,感染到其他的宇宙。】
这就是,“守望者”存在的意义。
它不是“狱卒”。
它,是“清道夫”。
是“重启按钮”。
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守墓人”。
而现在,因为“双月交匯”的引力,导致封印出现裂痕,龙脉能量即將失控
“守望者”的程序,判定,“格式化”的时刻,即將来临。
它,即將执行它那被赋予了万年的、神圣而悲壮的最终使命。
光幕上,那片壮丽的“代码之海”,最终,定格为一行冰冷的、用同样的几何语言写成的、闪烁著红色光芒的最终指令:
【『最终协议』將於『临界点』后,启动。】
【世界,將被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