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精准地將它脑袋死死按住,让它无法挣脱。
被子中的生物,奋力挣扎,一节长约尺许,浑身黝黑髮亮的尾巴甩出床沿。
他一把將其拽出,然后熟练地取出枕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方厚实帕,將它的蛇头和上半身紧紧包裹缠绕起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悄无声息。那毒蛇甚至没能做出一次有效的反击,便已成了瓮中之鱉。
他將制服的毒蛇小心地藏於床榻內侧,用被子將其束缚,確保它不会自行爬出。
然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躺好,甚至还將被子拉回原状,仿佛那条致命的毒蛇从未出现过。
这一夜,外间的小柔恐怕是在极度紧张和不安中度过的。
她竖起耳朵倾听內室的动静,期待著那声悽厉的惨叫,却始终没能听见。
天色微亮,曹冲准时“醒来”,甚至还故意伸了个懒腰,发出舒適的哈欠声。
门帘外,立刻传来小柔有些沙哑的声音:“公子您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撩开门帘进来,眼神第一时间就扫向床榻。
却见床榻上被子平整,毫无异常,曹冲的脸色也別无二致。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慌乱。
“还行!”曹冲故作慵懒,揉了揉眼睛:“就是后半夜,总觉得床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过也可能是错觉亦或是做梦了。”
小柔的表情明显怔了一瞬,却又立刻强笑道:“公子定是病后体虚,做梦了”
这时,小欣也端著温水进来了。她如往常一样笑容甜美:“公子已经醒啦!看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呢!”
小欣笑靨如,手脚麻利地准备洗漱用具:“咦?小柔,你怎么还不伺候公子更衣?”
小柔明显心不在焉,连忙恍惚的上前替曹冲整理衣著。
但在穿衣时,她手指都有些发颤,眼神不住地往床榻的被子上瞟。
简单伺候曹冲洗漱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躬身告罄:“公子,奴婢昨夜值守,有些睏倦,可否先行回去歇息片刻,再来服侍公子?”
曹衝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低语:“自然可以,辛苦你了,去吧。”
小柔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曹冲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中暗忖:“想必是急著去向她的主子匯报失手的情况吧!我倒要看看,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小欣!”曹冲转向一旁忙碌的侍女,故意打了个哆嗦:“今日,总觉得有些寒意,你去库房再取两床厚实的被来。”
“是,公子!”小欣不疑有他,乖巧的应下离去。
支开了小欣,曹冲独自坐在房中思索:“曹丕得知计划失败后,应该会按耐不住,亲自前来一探究竟吧?
毕竟,他和曹操一样多疑,哪怕只是担心事情败露,他也必会亲自来確认情况,再做定夺。
到时候,他定会找藉口销毁证据,然后重新想办法继续杀我。可是,史书上可没写接下来他还会如何出手。
所以必须要在我所知晓的范围內,將这个隱患彻底解决。至於这会不会影响歷史走向,这就要等我活下来再说了。”
片刻后,小欣抱著被子回来。却见曹冲已经盖上两层被子躺在床上假寐了。
“公子!您昨晚睡得不好吗?”小欣关切的询问。
“那倒不是,只不过太医不是说让我好好休息吗?所以我还是乖乖躺著比较好。”曹冲一副乖孩子的模样,淡笑著解释。
小欣煞有其事的为他盖好被子,隨后继续忙活下人的工作。
而他,已然悄悄將內侧一块帕塞到了被褥夹层
不多时,院外传来高声通报:“二公子到”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曹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小欣!二哥来了,你去膳食房取几份二哥爱吃的糕点过来。”曹冲再次將她支开。
“是,公子!”小欣欠身一礼,转身离去正巧碰上门外大跨步闯入的曹丕。
“奴婢见过二公子!”小欣连忙行礼。
“起来吧!”曹丕略显焦急:“去忙你们的!”
说著,他几乎是未经允许,便径直闯了进来。
脸上带著惯有的假笑,口中却关切问候道:“冲弟,今日你的情况好些了吗?为兄甚是担忧,大清早就赶过来看你了。”
他的目光一进屋就锐利地看向曹冲的脸色。
见他好端端地坐在那里,面色红润,毫无异常,眼中一抹惊诧一闪即逝。
“有劳二哥掛心了!”曹冲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副惊喜和感激的表情:“已经好多了,想必不日便可如往常一样玩闹了。” 曹丕乾笑两声,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室內。
尤其在床榻周围的区域来回巡视,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跡。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看来只是虚惊一场!”曹丕口中呢喃,眼神已经重新落在他的身上:“既然冲弟不便起床,那你就好好修养,为兄”
“誒!二哥別著急走啊!”曹冲连忙叫住,脸上还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小弟方才感觉体寒,所以让下人多取来两床被褥。
可这会儿又觉得有些闷热,想將其去掉。我现在有些不便可否劳烦二哥帮我搭把手”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甚至带著弟弟对兄长的些许依赖。
曹丕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此刻房內又无他人,且他也正想近距离观察曹冲床榻上有无异样。
所以也没多想,爽快应下:“此等小事,何足掛齿。”
他凑近床榻,伸手便掀起表面的锦被。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嘶!”一道黑影如同压抑已久的闪电,猛地从被褥中激射而出!
带著被囚禁一夜的愤怒,那条头呈三角,浑身黝黑的毒蛇,精准狠辣地一口咬在曹丕的右手之上。
“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院中的寧静!
曹丕猛地甩手,將那条咬住不放的毒蛇摔落在地,隨后迅速游窜,躲进了家具缝隙当中。
“二哥!”曹冲也適时地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尖叫,连忙蜷缩著身体靠在床角,露出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
曹丕瞳孔放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清了咬伤自己的是什么!那正是他用来暗算曹冲的毒蛇!
“你…你你”曹丕的声音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嚇得『瑟瑟发抖』的曹冲。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二哥!”曹冲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完美扮演了一个被突发状况嚇坏的少年。
室內的惊叫,瞬间引来了一队院中的侍卫和婢女。
“有蛇有蛇!二哥被咬了!快快传太医!救二哥!”他声嘶力竭地朝著衝进来的侍卫们大喊。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婢女们大多尖叫逃离,侍卫们有的到处寻找毒蛇的踪影,有的慌忙搀扶摇摇欲坠的曹丕,有的夺门而出,飞奔去请太医。
曹丕眼看著手臂上迅速蔓延的青黑之色,顿时又惊又恐又怕。
然而,无论他如何不甘,他的意识也逐渐陷入模糊。
“二哥!”曹冲亲眼看到侍卫制服了黑蛇,这才从床上飞扑下来。
撕心裂肺的摇晃著他的身体,演技堪称影帝级:“二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我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那种东西的”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曹操脸色铁青地带著一队护卫赶到了。
护卫之首,乃是一位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壮汉。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屋內的侍卫和婢女连忙让出一条道路,跪伏於地。
曹操穿过人群,看到的是中毒已深,昏迷不醒的曹丕,和嚇得魂不附体,痛哭流涕的曹冲。
“父亲!有蛇!有蛇咬了二哥!”曹冲看到曹操到来,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就在我的床上!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蛇,二哥他关心我太热,然后就”
曹操脸色难看无比,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扫视著在场每一个人,尤其在“惊嚇过度”、“语无伦次”的曹冲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直到,他看到门口那道,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娇小身影!小柔!
一切似乎已经明了了!
“查!”曹操的怒吼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滔天怒火和冰冷杀意。
“许褚!给我彻查!此蛇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冲儿房间!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丞相!”在他身后,为首的护卫当即抱拳领命。
隨后立刻带人將瘫软在地的小柔和屋內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原来!这就是虎賁將军,许褚啊!”曹衝心中暗忖。
太医赶来,查看曹丕伤势后摇头嘆息:“丞相…此毒…猛烈异常,方才微臣也看过那伤人之物了,此物並非中原產物。微臣…只能尽力”
曹操微闭双眼,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曹冲,又看了一眼生死未卜的曹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冰冷的命令:“全力救治丕儿!若他有何不测所有相关人等,一律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