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曹植正与杨修品评诗赋,谈论文坛趣事。忽有心腹来报,称程昱与曹冲公子一同前往了魏公府。
曹植闻言微微一顿,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程昱与冲弟?他们一同去见父亲,所为何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以才智自负的杨修。
杨修略一沉吟,捋须轻笑:“四公子,今日魏公於府中召见了那位西川使者张松!想必程大人与冲公子此时入府,与此事有关吧!”
“西川使者?”曹植轻挑眉毛,沉声呢喃:“此人来了有些时日,父亲一直未曾理会。德祖(杨修字),依你之见,川使此来,所为何求?”
杨修脸上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自信道:“此事並不难猜!近日,汉中张鲁调兵遣將,其意不言自明。
必是担忧我王师收服凉州后南下,欲取西川沃土为立足之地!
然刘璋暗弱,心中恐惧,故遣使来朝。无非是想请朝廷以天子之名,发兵征討张鲁,替他解围罢了。”
“原来如此!”曹植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以父亲之智,岂会看不出此节?他既对使者冷淡处置,想必是不愿在此时兴兵吧?”
“公子明鑑!”杨修頷首,据实分析:“我军刚刚平定关中,收復凉州,士卒疲敝,粮秣亦需补充。
魏公日前才颁下休养生息之令,岂会朝令夕改,为一隅之地而再启战事?拒绝出兵,乃是必然!”
“既如此”曹植更为不解:“此事由父亲圣心决断便可,冲弟与程昱此刻急於覲见,又是为何?”
杨修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抚掌道:“莫非冲公子与程令君(对尚书令的官称)是想劝说魏公,改变心意,出兵汉中?”
曹植表情一怔:“这他们会如此不智?逆父亲之意而行?”
“呵呵”杨修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冲公子新立大功,或有些急於求成,亦未可知!
程令君素来胆略过人,或也被其所动。若果真如此”他压低声音:“四公子,此乃打压冲公子的天赐良机啊!”
“良机?”曹植不明所以。
“正是!”杨修凑近,俯身轻言:“若冲公子果真触怒魏公,公子您正可”
此刻的魏公府迴廊。
程昱刚领著態度缓和的张松和曹冲从偏厅出来,正准备再去面见曹操。
却在迴廊拐角处,迎面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曹植!
双方相遇,都是一愣!
程昱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见礼:“四公子何以来此?”
曹植早已准备好说辞,从容回礼,笑容温雅:“植听闻父亲今日接见西川使臣,想必是为军国要事。
恰巧植近日研读地理志,对益州与汉中风貌略有心得。故特来听听,或许能有所见解,为父亲分忧。”
他的目光扫过程昱,落在曹冲和张松身上。
尤其在张松那张独特的容貌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才对二人点头示意:“只是,不曾想冲弟也在。而这位,想必就是西川使臣张松吧?”
“西川属郡张松,见过平原侯!”张松微微愣神,连忙见礼。 他还没搞明白,怎么自己突然这么受待见了!明明之前才被曹操赶出来,现在不仅两位公子为他而来,而且还有一位曹操的心腹谋士也特地为他之事上心。
曹冲看著突然出现的曹植,以及他那番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话,心中立刻升起了警惕。
自己这位四哥,来得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而且,看他的架势,估计是专门为了捣乱来的。难道,这就是曹冲欲改变歷史的阻碍?
程昱亦是老江湖了,岂能看不出曹植突然出现的用意?
但他也不点破,只是笑道:“四公子有心了!既如此,便请一同面见魏公吧!”
四人步入正殿,只见曹操半倚在案后的高位上,双目微合,似在假寐。
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瀰漫在整个大殿。
“西川別驾张松,拜见魏公。”四人恭敬行礼。
听到声音,曹操才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如电般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曹植身上:“子建?你怎也过来了?所为何事啊?”
曹植连忙將之前的说辞又复述一遍。
曹操不置可否地轻“嗯”一声,算是默许他留下。
隨后才將目光转向张松,语气平淡:“张松!若你此前覲见,也这般有礼,我也不会对你冷言相待了。”
曹操坐直身体,表情显得认真:“说说吧,此次你滯留许都多日,究竟所为何事?此处非你西川议事堂,有什么话,今日直说便是。”
张松经过方才一番起伏,又见曹操似乎真有详谈之意,也不再绕弯子。
深吸一口气,直言道:“稟魏公!汉中张鲁,不臣之心日炽,屡屡犯我边境。近日,更暗中调兵,欲倾巢南下,吞併我益州各郡!
我主刘季玉,恭顺朝廷,特遣在下前来,恳请魏公念在社稷江山,发天兵征討张鲁,解我西川之困!
若魏公应允,解此倒悬之危。我主及西川文武百姓,必感念魏公大恩,日后益州之事,愿唯魏公之命是从!”
曹操听完,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既未立刻答应,也未拒绝。
而是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冲儿,仲德说,你意帮扶西川!植儿,你又言,近日对益州和汉中风貌略有心得!
既如此,你二人且说说,对此事都有何看法?”
曹冲早有准备,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作答:“父亲,儿臣以为。帮扶西川於我大有裨益。
益州之地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若得西川归附,则我军如虎添翼!將来无论是南下图取荆州,还是东进威慑孙权,皆可形成夹击之势。”
曹植见状,立刻出言反对,言辞同样条理分明:“父亲,冲弟之言虽有其理,然未免过於乐观!
儿臣研读方志,深知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进出皆极为不便。
且益州牧刘璋暗弱,其麾下並无精锐之师。他日需其帮村时,能否助力,尚未可知!”
曹冲眉头微蹙,心知曹植今日真就是来与他唱反调的。看来,想拨动歷史轨跡还真不是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