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深知司马懿的才华,也记得自己对他的猜忌和打压。曹衝突然的举荐,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被雪藏的人才。
派司马懿前去,確实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一步妙棋!司马懿有智谋,懂隱忍,善於洞察人心,或许真能完成这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此举可以试探司马懿的忠心和使用价值!
曹操沉吟良久,目光在曹冲、曹植、程昱、张松等人脸上扫过,最终做出决断:
“好!便依冲儿之策!即刻擬旨:一、上表天子,痛斥张鲁欲行悖逆之事!加封刘璋为镇西將军、都督益州诸军事!准其自募兵勇討贼!
二、令徐晃即日率精兵五千,进驻汉中边境,听候调遣,助刘璋稳固防务!
三、加急传令夏侯渊,於长安大张旗鼓,整军备战,以摄敌胆!至於”
说及此处,他顿了顿,视线停留在程昱身上:“至於出使汉中人选司马懿,確可一试!
然此事事关重大,仲达久未理事,需有人辅佐监察。仲德,你看何人”
“父亲!”曹衝突然上前一步,將其打断:“儿臣愿亲自隨司马先生前往汉中!”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曹操更是眉头微皱:“冲儿!你?”
曹冲语气坚定,理由充分:“父亲!司马先生曾为儿臣之师,此次出使又是由儿臣举荐!
於公於私,儿臣都理应与之一同前往!途中既可向其请教,遇有突发事宜,儿臣也可及时与先生商议决断,以免延误时机。还请父亲允准!”
曹操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迅速权衡。
让一个儿子亲自深入险地,他自然不放心。
但曹冲的理由也很充分,既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任务执行符合战略意图,显示朝廷的重视。
也能更好起到监视和协同司马懿的作用,还能对曹衝进行歷练!
片刻沉默后,曹操终於重重点头:“好!既然如此,冲儿!便由你为副使,司马懿为正使,持节前往汉中!
带上你的府兵和亲隨,护你安危。一切事宜,务必小心谨慎,安全为上!”
“儿臣领命!”曹衝心中一定,躬身应道。
一旁的张松见此,大喜过望!
原本他都以为,此行求助,或以失败告终。都在思考,回去以后如何向主公交代了。
却不料,曹操竟答应援助,竟还派出自己的儿子亲自操办此事!这简直是天大的重视和诚意!
他激动的连忙出列,对曹操和曹冲深深一揖:“魏公高义!冲公子大智大勇!西川有救矣!松代我主与西川百姓,拜谢魏公及冲公子大恩!”
说罢,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急步走到殿外,对等候的隨从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隨从捧著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锦盒走了进来。
张松双手接过,神情庄重的托举到曹操面前,朗声道:“魏公待我西川以至诚!松亦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此乃松耗费心血所绘之《西川山川险要布防图》,內详载益州一十二郡大小道路、关隘、粮仓、兵力屯驻及各处险要!
今献於魏公,聊表谢意。亦助公子与使臣此行洞察形势,以便决策!” “什么?”曹操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几乎是小跑著走下台阶,亲手接过了张鬆手中的锦盒,快速摊开。
程昱也激动地凑上前,协助迫不及待的曹操將绢帛展开。
只见绢帛上笔墨精细,山水城池、关隘路径標註得清清楚楚!
程昱仅粗看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颤抖:“天佑魏公!此详图在手,蜀中险塞尽在我掌中矣!魏公得此图,如得半个西川吶!
永年先生竟携如此重礼相赠,看来先生此次真是怀揣巨大诚意而来啊!”
曹操的双手,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著张松,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永年真不愧为蜀中俊杰!我得永年相助,胜得十万雄兵啊!”
曹操猛地转身,用力拍了拍曹冲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冲儿!你都看到了!
此事关乎重大,已远超先前之议!为父现將此事全权交託於你!你与司马懿速往汉中!
期间一切事宜,皆由你二人临机决断!只要不动摇国本,你可放手施为!务必务必不能让张鲁得逞!”
此时此刻,曹操的心態完全变了!
从一开始的谨慎试探、避免消耗,到现在亲眼看到夺取西川的巨大可能性和捷径!
他的雄心再一次被点燃!支援西川,威慑张鲁,已经变成了他未来吞併益州的关键一环!
曹冲也感受到了曹操眼神中的意味,他深吸一口气,迎上父亲的目光,斩钉截铁道:“父亲放心!儿臣必不负重託!”
议事已毕,眾人从魏公府中走出。
张松脸上洋溢著激动与感激,多次对曹冲连连致谢,不住夸讚:“冲公子真乃天纵奇才!心思縝密,胆识过人!
更难得的是,这份为国为民的担当!魏公有子如此,真乃社稷之福,何愁天下不定,霸业不成啊!”
程昱在一旁抚须微笑,看著曹冲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与更深层次的审视。
他亦朗声笑言:“公子今日之举,著实令人惊嘆!在下佩服,佩服!”
曹冲微微頷首,以示回应。嘴上却仍谦卑回应,没有丝毫傲慢之姿。
落后两步的曹植,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失落。
快走两步,来到曹冲身前,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难免有些酸涩:“冲弟今日真是好风采,一番言论令为兄茅塞顿开!
恭喜冲弟又得父亲重託!”说罢,不待曹冲回应,便藉口府中还有要事,匆匆离去。
程昱见状,欲言又止!
他十分欣赏曹冲的聪慧,以及战略眼光和用人的魄力!
但同时也有些担忧!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如此锋芒毕露,也不知是福是祸。
况且,就今日四公子此行,明显亦有与其爭锋相对的意味。他在犹豫,该不该稍作提醒。
最终,程昱还是没说出口。几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