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一回到府中,脸上强撑的平静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闷与恼怒!
杨修早已等候多时,忙问:“公子如此慍怒,难道是修猜错了?”
“德祖!你猜的没错!”曹植猛地灌下一口酒:“今日之事不怨你!是我没想到,冲弟竟有如此完善的应对方略!还有那可恨的张松他竟然唉!”
“公子请先息怒!”杨修连忙为其斟满一杯酒:“今魏公府议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植满脸怨愤,將此前诸事说了一遍。
杨修闻言,亦大为震惊,不由惊嘆道:“想不到,今日此举,不仅让四公子输了阵仗,还让冲公子出尽了风头。都怨在下,考虑不周!”
“不!这不是你的过错!”曹植怒气未消,咬牙恨声道:
“怪那张松,他明明怀揣著西川详图这等重礼,却偏偏要等到最后才將其拿出来。
他若早拿出来,父亲岂会不对西川动心,又怎会甘愿让张鲁图取西川?我又何至於失言,反倒在父亲面前顏面尽失!”
“张松此人!貌丑而心狡!他迟迟不献图,恐怕正是要观望魏公的態度。”杨修微嘆口气,开始分析:
“若魏公轻易答应,他或不会拿出此等筹码。正因公子与冲公子之爭,显出了我方的重视与智慧。才让他最终下定决心,献上这份投名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魏公得此图后,心態已然大变。在他眼中,益州已被视作囊中之物,绝不容张鲁或他人染指了!
冲公子这次,恐怕真是运气使然,立下大功了!”
曹植闻言,心中更是如同堵了一块巨石,鬱闷难平。
正当其愤愤不平之时,却见杨修突然眸光一闪:“公子,在下还有一计。”
“哦?你还有办法?”曹植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快说说,什么计?”
“公子!以在下拙见,既然仓舒公子总绕不开要用兵这条线,是否可以请三公子”
另一边。
曹冲带著曹操的旨意,与陈应和小欣一起前往了司马懿郊外那处偏僻的院落。
司马懿正在院中读书,听闻通报匆匆出迎,姿態恭敬有加:“不知冲公子大驾,在下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他躬身行礼,但在四目相对的剎那,曹冲分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
“先生不必多礼!”曹冲淡笑回应,目光却如炬般审视著对方。
司马懿忙將曹冲引入简陋的书房,语气谦卑询问:“公子身份尊贵,怎会亲临在下寒舍?
若有任何吩咐,只需派人传唤一声,在下自当亲往公子府邸听候差遣,岂敢劳公子大驾!”
曹冲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看著司马懿:“先生不妨猜猜,冲今日为何而来?”
司马懿故作困惑,沉吟道:“这个莫非是公子近日开府,需用人手,想让在下推荐几位学子?”
曹冲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訕笑的意味:“先生,您在我面前,就不必再装糊涂了吧?”
司马懿面色一僵,正欲再言。 曹冲已收敛笑容,正色道:“奉父亲令,命你我二人为正副使,一同出使汉中,游说张鲁,放弃南下攻蜀之念!”
司马懿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连忙自嘲道:“这公子莫要说笑!
在下閒散之人,久未理事,才疏学浅。如此关乎邦交大事,魏公麾下能人辈出,怎会轮到在下担当?公子,此令是否有所误传?”
曹冲目光锐利,直接点破:“並非误传!正是我,向父亲举荐的先生!”
司马懿猛地抬头,脸上呈现一丝诧异:“公子为何举荐我?又何以认为懿能胜任此事呢?”
曹冲冷冷一笑,反將一军:“怎么?先生难道不想去?不想藉此机会,离开这冷清院落,一展胸中所学?”
司马懿被这句话噎住,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
曹冲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先生此前特意去冲府上,『提醒』我西川使者张松一事。
其目的,不正是想借我之口,促成朝廷干预汉中、帮扶西川吗?既然先生早已洞察先机,想必心中已有良策了吧?”
闻听此言,司马懿的眼神终於变了。那层谦恭的偽装,在曹冲犀利的目光下渐渐褪去。
他沉默了片刻,神情变得复杂而深沉。
最终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曹冲,郑重地俯身跪下:
“公子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懿,拜服!此令,懿接下了!必竭尽全力,完成使命!”
曹冲將其扶起,语气缓和了些许:“如此甚好!先生快快请起!烦请先生儘快准备,不日我们便要出发汉中了!”
传达完旨意,曹冲也不再多留,转而带著正逗孩子玩的小欣和陈应离去了。
送走曹冲一行人,司马懿静默良久。他看了看妻子逐渐隆起的肚子,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芒
两日后,城门內外,万千精锐肃立如林,鸦雀无声。枪戟如麦,铁盾如墙,骑兵肃穆,战马喷息间带著沙场气息。
忽闻鼓號震天,战旗挥动!
“杀!杀!杀!”军阵轰然响应,吼声如雷,地动山摇。
曹操身披玄甲,外罩红袍,按剑立於高台,目光如电。
他凝望良久,转身看向张松:“永年!此情此景,你在西川可曾见过?”
张松心中俱颤,不禁感慨:“在下见识浅薄,从未见过如此雄壮之师!有此雄狮,何愁天下不定吶!”
“哈哈哈哈!”曹操放声大笑,遥指大军:“永年啊!今日,特以此军威,为你等壮行!
朝廷的詔书,已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长安及汉中边境,一切安排就绪!你等即可启程吧!”
曹冲一行人领命上路,队伍规模不大,除了曹冲本人,还有其侍女小欣。
以及始终如影隨形的陈应和百余府兵,另外则是魏延率领的三百亲卫,负责沿途开路和警戒。
再有就是司马懿和张松,及其数位僕从和隨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