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军缓缓北撤,行动井然有序,一时间竟让东吴將士摸不著头脑。
孙权闻报,亲至濡须坞观瞧。
谋士鲁肃(字子敬)进言:“主公!曹操虽败一阵,然主力未损,今退兵章法严谨,恐有埋伏,或为诱敌之计。我军应趁机巩固江防,静观其变。”
孙权微眯双眼,细细打量,冷哼一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想来是曹营中,有了解长江汛期者。
今春季將至,曹操若再不退军,恐被春汛所没。亦或是他自知攻不破我营寨,只能悻悻败走。”
吕蒙等將听闻孙权之言,纷纷请战,欲领军乘胜追击。
然孙权见曹军阵型严整,还是採纳了鲁肃的諫言,下令水军戒备,但不主动出击。
最终,这场声势浩大的南征,如同歷史上一样,以曹军损兵折將,空耗钱粮,无功而返告终。
然而,与歷史上不同的是,此次退兵的决策,是因为曹冲提前预警和理性分析。
显得更为主动和果断,最大限度的保存了曹军的有生力量和士气。並且,有荆州异动作为退兵藉口。
曹操也顺势將部分大军派往南阳和汝南等郡。为接下来將要应对的西线战况带来的更大变局。
另一边,襄樊城中。
曹仁接到曹操密信,要求其“密切关注荆州,伺机而动”的指令后,传来曹洪、满宠等將商议作战策略。
满宠认为:“关羽陈兵当阳,赵云扎营荆山。看似威慑,实则荆州內部兵力恐已空虚。
我意,派精骑沿汉水东岸南下,佯装突袭竟陵,试探其虚实。若其慌乱,则有机可乘。若其应对有序,则不可恋战。”
“不可!”曹洪相对谨慎,出言反驳:“关羽乃当世虎將,南郡亦有诸葛亮坐镇。
竟陵並无战略意义,且攻袭还需渡江。而此地距离南郡仅半日之途。若贸然深入,恐中其诱敌深入之计!”
“那你当如何?”曹仁出言反问。
曹洪一指点在荆州东北部:“荆州腹地水网纵横,我军擅陆战,而非水战。即便要试探荆州虚实,也应以陆战为主。
我意,派兵攻袭隨县、安陆两地。此二城皆位於平原,適合陆战。虽毗邻江夏,然却能避开关羽、赵云等部的精锐。
曹仁决定採纳此策,派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目前正在整军筹备之中
西线战场,刘备三万精锐出其不意,连下巴东郡巫县、永安等地,兵锋沿江而上,目標直指江州!
其“清君侧”的檄文,动摇了部分川中士吏之心,更有法正为其內应,煽动言论,领部分益州向汉之士,主动投靠刘备。
然刘璋幸得黄权、张任等忠臣辅佐,迅速调集巴西等地驻军东援,凭藉江州沿岸的险要地势与坚城顽强抵抗,暂缓了刘备的推进速度。
曹操得知近日各方势力的行动后,迅速安排好南方事宜,退回许昌。
魏公幕府,议事大厅。 曹操高踞主位,面色沉静,眉宇间带著一丝南征无功的疲惫与阴鬱。
下方,文武重臣分裂左右,荀彧、程昱、司马懿、杨修、许褚、于禁、夏侯惇等赫然在列,曹冲、曹植、曹彰三兄弟也皆在场。
曹操扫视眾人,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南征,虽未能克竟全功,然亦挫孙权锐气,彰显朝廷威仪。
水战虽有小损,然陆上未让吴儿占得便宜。大军安然北返,根基未动,仍能遏制孙权发展。”
话音刚落,曹植便出列,躬身道:“父亲圣明!儿臣听闻,此次退兵,皆因冲弟一封书信,言及春汛、西川之事。
虽是一片好心,然两军对峙,军心为重,此等动摇军心之言”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
杨修立刻接话,语气看似公允:“子建公子所言,是为大局计。冲公子聪慧,然军国大事,牵一髮而动全身,確需谨慎。若非魏公明断,几误大事。”
曹彰也突然站出来,朗声附和道:“就是!打仗哪能瞻前顾后!冲弟你在后方,不知前线將士都憋著一股劲。
若不是你諫父亲撤军,或此刻我军帅旗已插到孙权大营了。”
面对指责,曹冲並未反驳,只是默不作声的静立一旁。
荀彧眉头微皱,当即出列反驳:“丞相!老臣以为不然。仓舒公子信中,据天时、察地理、观全局,其言甚恳,其虑甚远。
若非公子提醒,我军若真陷於春汛泥沼,或与孙权长久对峙,其损失岂是今日可比?此非动摇军心,实乃保全大局之忠言矣!”
程昱也拱手行礼,附议道:“荀大人所言极是!用兵之道,贵在知进退。
冲公子能於千里之外,见微知著,此等见识,实乃国之栋樑。若因直言而获咎,今后谁还敢献计於主公?”
夏侯惇独眼一瞪,也洒脱道:“某家觉得冲娃子说得对!那江东水窝子,春天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早点回来挺好!”
曹操静静听著各方言论,目光尤其在曹冲宠辱不惊的脸上停留片刻。
终於抬手制止爭论,看向曹冲,语气听不出喜怒:“冲儿,你可知罪?”
曹衝上前一步,从容一揖:“父亲!儿臣不知有何罪。儿臣只知道,为子者,见父亲可能涉嫌,当直言提醒。
为臣者,见社稷可能受损,当尽力谋划。若因此获罪,儿臣无话可说,但绝不后悔!”
曹操怔怔瞪大双眼,盯著他良久。
“哈哈哈哈!”忽然开怀大笑,笑声中带著一丝释然和讚赏:“好!好一个『绝不后悔』!”
他环视眾人,沉声道:“冲儿此信,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春汛一事尚小,但益州之事颇大。
若继续与那江东鼠辈在江上纠缠,恐怕刘备取了益州,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曹操一言,將此事定调,认可了曹冲的諫言,眾人便不好再在此事上多做计较。
他將话题,转向今日核心议题:“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孙权暂不足虑,刘备才是心腹之患!诸公以为,下一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