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明鑑!刘备確为心腹大患吶!”程昱面带忧色,出列分析道:“刘备若得益州,则三分之势成矣!
蜀地沃野千里,物產丰饶,可为根基。北出汉中,可控陇右虎视关中。东据荆州,可顺流而下,直指中原!
然当下局势,於我军而言,著实难办吶”
“仲德所言甚是!”荀彧也頷首附和,语气凝重:“观我军態势,各部主力皆距西川遥远。
川道崎嶇难行,大军难以速进。欲介入西川事务,无非两条路。一是走荆州水路,二是借道汉中。
但水路被刘备牢牢把控,汉中张鲁又刚刚归附,其心难测,若强令其借道或出兵,恐生嫌隙。此事著实棘手!”
眾人闻言,皆觉有理,厅內一时陷入沉默,大家都苦无良策。
曹操沉吟片刻,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一直垂首恭立,未发一言的司马懿身上。
“仲达,你素来多谋,关於西川之事,可有何见解?”
司马懿连忙躬身行礼,坦言道:“回魏公,前日在下已与仓舒公子就此事略有商议。
仓舒公子思虑周全,高瞻远瞩。在下能想到的些许拙见,公子皆已虑及,並有所安排。如今,在下实无新策可献,惭愧!”
曹操目光隨即转向曹冲,细数他此前作出的安排:“冲儿此次,於千里之外,纵观全局,所做的安排可圈可点!
增兵南阳,加固襄樊,给荆州后方施压,令大部荆州军不敢妄动;提前预警刘璋,派兵驰援川东,延缓刘备进军速度;
传令张鲁,派兵出米仓道,袭扰刘备,给予其侧后压力。能在此局限下,做出这些应对,已属实难得!”
然而,曹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但这些安排,终究只能延缓刘备侵吞西川,无法解决根本问题。除非”他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荀彧適时接话,道出了曹操口中未说完的那个可能:“除非刘璋与张鲁能摒弃前嫌,精诚合作,联军共拒刘备,方有可能保住西川不失!”
“哼!”曹操发出一声冷笑,带著一丝嘲讽:“刘璋暗弱!张鲁固执!且刘璋与张鲁之间,有著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
让这二人携手?无异於痴人说梦!若张鲁大军入川,必趁机夺下西川自立!”
曹操的话,如同冷水泼下,厅內的气氛顿时更加凝重,仿佛西川的命运已然註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曹冲,突然深吸一口气,稳步出列,直视著曹操,朗声道:
“父亲!诸位臣公之言皆有其理!我军欲大举介入西川,正面帮扶,確实困难重重,无计可施。然,儿臣思得一策,或可另闢蹊径,解此困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曹冲身上。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忙问道:“哦?冲儿还有良策?速速道来!”
曹冲神情郑重,言辞清晰:“儿臣请命!请父亲允准!由儿臣统筹、调派,南阳、襄樊两地驻军!於荆州方向,与那诸葛亮较量一番!”
“什么?!”
厅內顿时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眾人皆被这大胆言论,惊得瞠目结舌! 赤壁之战失利的阴影还歷歷在目,诸葛亮算无遗策的智谋,让现在的曹军还心有余悸。
此刻曹冲竟要主动去撩拨这头臥龙?
没错!他曹冲,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想找机会,与那位美名流传数千年的诸葛丞相斗上一斗。
看看,他一个后世之人,携近两千年智慧底蕴前来挑战。那位神机妙算的诸葛亮,又將如何应对!
曹彰最先回过神来,忍不住嗤笑道:“冲弟!你是否有些过於自信了?
为兄承认你在统兵征战上有些小聪明,然你可知你要面对的是谁?是號称臥龙先生的诸葛亮!
他帐下还有关羽、张飞、赵云这等万人敌的猛將!你拿什么去跟他较量?”
曹植也急忙劝諫,语气带著担忧:“冲弟,慎言!荆州事关重大,岂能儿戏?”
他转向曹操,微微一揖:“父亲!襄樊乃中原门户,万不可任由冲弟胡闹啊!”
出乎意料的是,曹操並未立刻斥责或回绝。
他目光深邃地打量著曹冲,双手扶於桌案,饶有兴趣地问道:“冲儿,继续说下去!
为父知道,你绝非无的放矢,更非鲁莽之辈!提出此议,定有你的道理!来,说出你的真实意图!”
曹冲见父亲理解了自己的思路,嘴角微扬,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笑:“父亲明鑑!
荆州水路纵横,並不利於我北方军队作战。儿臣还没自大到以卵击石,与诸葛亮正面对抗。
然,欲解西川之困,关键並非要在荆州与诸葛亮决胜负,而是要迫使刘备撤出西川即可!”
“哦?调派南阳、襄樊两地军队,又不与诸葛亮正面对抗,如何能迫使刘备从西川退兵呢?”曹操彻底来了兴趣,不禁发问。
“父亲!您手中不是有张松献上的西川详图吗?”曹冲微微拱手,侃侃而谈:
“其上山川险隘、小道捷径,皆有標註。大军难以通行之路,对於小股精锐而言,却可能是通道!”
“儿臣之策,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曹冲的声音鏗鏘有力,言之凿凿:
“明面上,我军在荆州北境持续施加压力,进行战术性试探和袭扰,牢牢牵制荆州军主力,使其不能西调,也让诸葛亮无暇他顾。
而暗地里,精选熟悉山地作战的精锐,分成数队,凭藉地图指引,悄然渗透入川东地区。
他们的任务,並非与刘备军正面交锋,而是化身『水鬼山魅』,专司游击。袭击、焚毁诸葛亮从荆州溯江西运的粮草輜重!”
曹冲环视眾人,目光最后定格在曹操脸上:“刘备倾力西进,即便夺得一城一地,然大军所需粮草,必然许从荆州补给。
只要我能断其粮道,让他的三万大军在益州境內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届时,莫说攻城略地,便是自保都成问题!刘璋就算再无能,凭藉坚城和剩余兵力,也足以支撑。
只要拖到刘备粮尽,西川之困,自然迎刃而解!此计,攻敌之必救,而不与敌爭一时之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