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如同平地惊雷,滚滚而来!似乎震得铜雀台都在跟著微微颤动!
呼喊声整齐划一,充满了威严与力量,其声直衝云霄,久久迴荡在鄴城上空!
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让台上之人为之色变。
这不仅仅是军容的展示,更是赤裸裸的武力宣示,是曹操权力的终极体现!
而看到他如今的做派,恐怕再蠢的人,也能猜出其真正用意了吧?
示威性的演武结束后,朝会才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进入常规流程。
几项无关痛痒的奏报匆匆过后,终於有大臣出列,將话题引向了数日前,许昌城內的那场行刺。
“陛下!魏公!”一位御史大夫躬身道:“日前,许昌城內,竟有宵小之辈胆大包天,行刺魏公,实乃十恶不赦!
幸赖魏公洪福齐天,忠勇之士奋力护驾,方能化险为夷!然,此事影响极其恶劣,臣以为,当彻查余党,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枚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都知道,今日真正的大戏,此刻才刚刚开始。
只是,除了曹冲,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曹操將会如何找出那些怀有异心之人。
铜雀台上,漳河的风带著水汽掠过,却吹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百官垂首静坐,旌旗在风中隨风摇曳,衬得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御史大夫的声音,在空旷的高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主位上的刘协,下意识將目光投向了侧前方那个巍然端坐的身影。
见得曹操那面沉如水的脸色,嚇得他不禁喉结滚动,终是如往常一般低声道:“此事全由丞相做主。”
曹操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对天子微微頷首,隨即缓缓起身。
踱步行至台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群臣。除了少数问心无愧者,其余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许褚!”曹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末將在!”高大的许褚声如洪钟,甲冑鏗鏘。
“立旗!”
隨著曹操一声令下,两桿大旗被重重插在铜雀台两侧。
一红一白,如同两道涇渭分明的界限,在风中剧烈翻滚。
眾人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不知道曹操此为何意。
却听曹操於高台朗声发言:“前夜,救火击贼者,立於红旗下!”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闭门不出者,立於白旗下!”
台下顿时譁然一片。百官面面相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却无人敢去质疑。
司马懿垂著眼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迈步走向白旗。
他步履沉稳,仿佛早已看透了眼下这一幕。
陈群、杨修、程昱等人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若有所思的跟了过去。
有了几人的带头,百官如潮水般开始分流。
有人迟疑不决,左右张望,有人步履坚定,径直走向选择的方向。 不消片刻,百官已分列两旗之下,红白分明。
“呵呵!”曹操轻笑两声,那笑声中带著几分戏謔。
他抬手指向白旗方向:“闭门不出者,各赏金二十两,归於原职,回到座位。”
白旗下的官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谢恩,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红旗下的官员则左顾右盼,有人面带忧虑,隱隱感觉有些不妥。有人却面露喜色,自以为自己的忠心终於將得到赏识。
然而,还不等他们细想,曹操脸色骤然一沉:“许褚!”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將红旗下的眾人,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甲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铁钳般的手掌,扣住了一个个官员的肩膀。
霎时间,惊呼声、求救声、质问声、喊冤声响成一片。
“丞相!这是为何?”
“丞相!冤枉啊!”
“我等忠心耿耿,罪在何处啊?”
曹操冷眼看著台下乱像,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一群宵小!也敢在本相面前演戏?尔等文官、小吏,手无缚鸡之力,救什么火?击什么贼?”
他缓步向前,声音愈发冰冷:“你们连夜赶往五凤楼,究竟是为了杀贼?还是为了杀我?”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红旗下的官员们顿时面如死灰,有人心怀不轨者,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曹操转身,对著主位上的刘协微微一礼,姿態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
“陛下!这些人居心叵测,狼狈为奸,欲加害本相!还请陛下下旨,將这些人全部格杀!”
刘协闻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颤抖著看向台下跪倒的眾人。
那里多是心怀汉室的旧臣老人,是这朝中最后一批能让他感到欣慰的忠良!
曹操此举,分明是要將汉室最后的根基,连根拔起!
“丞丞相。”刘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台下官员眾多,即便即便有些许宵小,也该明察明察之后再行处置没必要”
不等天子把话说完,就见曹衝突然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刘协。
目光中的寒意,让年轻的皇帝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妥协下旨之时,刚从白旗下回到座位的荀彧突然站出来朗声道:
“丞相!如此处置,恐有不妥吧?如您所言,前往五凤楼击贼者,或对您有不轨之心,可查明后再行处置。
然,前往城西马场救火者,当是为国为民,並无异心!您仅凭此言,便要斩杀群臣,就不怕引天下士人寒心吗?”
“呵!呵呵!”曹操嗤笑出声,语气森冷:“文若!你这是在质疑本相的判断?”
他抬手遥指台下跪著的官员,声音陡然拔高:“尔等口口声声说是去救火!
可有人亲眼见到马场火势?有人能说出火起何处?又有人能道明救火时用了多少车水,多少沙土?”
这一连串发问如同利剑,刺得眾人顿时哑口无言。
確实,其中不乏真心救火之人。但,曹操曾有一言“寧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在此铁律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