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登上柴桑城楼,关平当众宣布了整训的安排。
简单说明事由,城上将士听闻此事,心中无不暗自称叹:
“少将军当真能耐,竟能说动那些山越首领,将麾下人马交给我们来整训?”
安排已毕,关平便将此任托付于周仓。
周仓闻言一怔:“我?”
关平抬眼看来,语气沉稳:
“周将军可有难处?”
“你追随父帅二十馀载,刀法深得关氏真传,平日耳濡目染,治军练兵的方略,想来也早已熟稔于心。”
“末将领命!”
见其都这么说了,周仓当即抱拳应诺。
他方才并非推辞,只是未料到关平竟会如此信任,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
整训人选既已定下,关平遂与众首领出城。
因有诸首领一致认可支持,交接过程颇为顺利。
部众闻听整训之令,虽有零星嘀咕之声,多数人终究依从安排,未起波澜。
将诸事交代已毕,关平即命亲卫护送众首领返回馆驿,并向众人拱手笑道:
“诸位既信得过某,愿将部众交予我整训,某在此立言,必不负所托。”
“五日之后,诸位所见,定会是一支大不相同的队伍。”
众首领闻言纷纷抱拳:
“那便劳烦关小将军了。”
稍作叙别,众人便在侍从引领下往城中而去。
待他们身影远去,关平神色转为肃然,将周仓引至城楼阁中,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了过去。
周仓双手接过,面浮疑惑:
“《纪效新书》?”
他一脸不解,此书有何用处。
关平观其神情,从容解释道:
“此书记述了各种练兵之法,是我多年随父帅左右,观其治军,心有所得,遂整理成篇。”
“前番在夏口,除《论持久战及游击战》外,另成此卷。”
说罢,他抬手指向帛书:
“周将军不妨一观。”
“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提出来,我们共同探讨。”
“自明日起,你便依此书之法整训山越部众,切记,纪律一事,尤为紧要。”
听着关平的解释,周仓双手展开帛书,凝神细阅。
时间点滴流逝,他神色逐渐由疑惑转为惊异,眼中难掩激动:
“这书……当真了得!”
“少将军能着此兵书,堪称当世军略大家!”
也不怪周仓如此惊叹,任谁看了都会发出一声惊呼。
只因此书正是后世大明抗倭名帅戚继光所着的《纪效新书》。
戚大帅凭此书练出了一支令东南倭寇、北疆胡骑闻风丧胆的“戚家军”。
此书最难得之处,在于极其务实。
它并非空谈韬略,而是一部体系严谨、内容详实、针对性极强的实战操典。
戚大帅为方便将士理解,特意避用文辞修饰,多以白话记述,更配以大量图式,使人一目了然。
如此一来,领悟门坎大为降低。
书中从选兵、编伍、器用、阵操、旌旗金鼓,乃至粮秣后勤,几乎函盖了练兵征战的全般流程,堪称一部“练兵的兵家百科全书”。
若以一言蔽之,这便是一部堪比“工坊匠册”的实战练兵指南。
前身关平长年随关羽左右,对治军本就有深切体会。
加之他后世也曾研读此书,便将两相印证之心得,并参以戚书原文,择要辑录成卷。
只是时局紧迫,此书尚未完备,仅截取内核纲要先行编成。
至于更具体的细目章法,只能留待日后徐徐填补了。
周仓阅毕,自然深知此书的珍贵。
此时他心中对关平的敬意已是无以复加,其身影仿佛与关羽渐渐齐平。
二人整个下午都留在城楼阁中研讨兵书,相谈甚契,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少将军,经此一番探讨,末将有把握在五日之内,令山越部众的纪律大为改观。”
听着周仓的保证,关平微微一笑:
“周将军不必过于负重。”
“你是父帅最信赖的部将,我也深信将军之能。”
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周仓心头一热,既是激动亦是感怀,暗暗立誓决不姑负所托。
“好!”
“天色已晚,我们明日便分头行事。”
见关平颔首,周仓不由问道:
“少将军明日有何安排?”
关平听罢,伸手指向帛书间的一幅阵图:
“我要亲自率军操演此阵。”
“此阵能否练成,关系到我军日后能否在江东站稳脚跟。”
周仓顺着他手指看去,更是惊讶。
只因图上所绘阵型中,士卒手持一种形制奇特的兵器,似枪非枪,似棍非棍,他从未见过。
由于整训山越部众用不上此阵,关平先前也未曾详述。
在周仓怀着狐疑之色时,很快便次日清晨。
柴桑城外。
周仓领着一队将士赶至山越各部驻地,开始为期五日的集训。
另一边,关平也披甲来到大营,身后亲卫抱着多件形貌特异的兵器。
随着各部将士集结完毕,关平立于阵前,环视众人,朗声道:
“我知道诸位定有疑问,为何今日是我来督训,而非周将军?”
问题落下,他并未等人回应,继续说了下去:
“消息灵通的或许已知道,周将军另有要务。”
“但这只是其一。”
“真正的缘由,是接下来几日,我要亲自教你们一门新的阵法。”
“此阵若能练成,在这江东水网丘陵之地,可令我军战力倍增,几无抗手。”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满营将士的好奇。
左右士卒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究竟是什么阵法,竟能无敌于江东?”
见众将士神情皆露期待,关平这才缓缓说道:
“此阵名为——鸳鸯阵。”
“与寻常大阵不同,这是小队阵法,十一人为一队,专为河渠纵横、丘陵密布之地所设。”
“这类地势无法展开大军,而江东恰多如此地形。”
说罢,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杆长形兵器,握在掌中:
“此即鸳鸯阵内核之器——狼筅!”
众将士闻声抬头看去,俱是惊呼出声。
实在是,这狼筅的毛竹主杆约莫有几乎两丈有馀,比之长矛、长枪还要长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