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断已下,潘璋当即挥师赶赴战场支持。
至于陆口大营,仅留下数百士卒驻守。
临行前,他目光扫过留守将士,肃然嘱托道:
“本将离去后,尔等切不可有丝毫懈迨!”
“江夏蛮部很可能就潜伏在附近,随时会趁大营空虚,发起突袭。”
军令既下,语气凝重。
众将士听罢,齐声拱手领命。
交代完毕,潘璋不再耽搁,即刻领兵出发。
而陆口大营的动向,此时几乎全在监视之中。
“马先生,关君侯已在樊湖以西与江东偏师激战。”
“敌将马忠难以抵挡君侯之勇,已向陆口求援。”
“潘璋已率主力前往增援,如今陆口守备兵力大减,我们是否立即进攻?”
在附近的密林深处,一支衣甲不一、装束各异的人马正悄然潜伏。
数语汇报后,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一位身着士人服饰、眉间生有一缕白眉、相貌俊朗的中年人。
不出所料,此人正是马良,以及他组织的江夏蛮部伏兵。
马良听罢并未立即回应,沉吟片刻方问道:
“可曾探查清楚?陆口是否已真正空虚?”
斥候闻言连忙回禀:
“启禀先生,据报马忠、潘璋已先后带走数千人马。”
“以孙权留守的兵力推算,陆口必然空虚!”
听闻此言,马良精神一振,当机立断,寻来江夏各部蛮族首领,提议立即进攻陆口大营。
既然关羽已在牵制陆口主力,江夏蛮部也不再尤豫,迅速出击。
不多时,陆口侧方便涌现大批蛮兵,对大营发动猛烈攻势。
而此时,陆口遭袭的消息也已传至前线。
潘璋虽已得知,却一时无法回援。
他正与马忠会合,陷入与荆州军的混战,难以脱身。
关羽心知肚明,此番只需拖延时间,故而只求绊住江东兵马,不让他们撤回陆口,并不急于歼灭敌军。
得到潘璋接应,马忠压力虽减,陆口大营却因守备空虚而频频告急。
在江夏蛮部的猛攻下,营防已岌岌可危。
正当江夏郡战事激烈之时,另一边的孙权正率主力顺江东下,船行迅疾,不过两日已逼近柴桑。
在此之前,已有一人先行东下,悄然进入柴桑城中。
又过不久,此人便抵达前线彭泽城。
关平抬头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连忙问道:
“国山先生,你怎么来了?”
“父帅那边情况如何?”
来人正是关羽麾下从事王甫。
王甫闻言,拱手禀道:
“不瞒少将军,甫正是奉君侯之命前来,特为协助少将军。”
说罢,他略作停顿,将局势娓娓道来:
“眼下因孙权以将士家眷相胁,我军只得放弃夏口、樊口、鄂县等城,退入山林据守。”
“君侯得知少将军在豫章、庐陵所为之后,心中甚为挂念。”
“故而在撤入深山之前,特命我顺江东下,前来辅佐。”
一番话说完,关平微微点头,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听闻此话,他展颜一笑:
“哈哈……还是父帅考虑周全。”
“我如今正缺人手,先生来得正好!”
“眼下正有一事,需劳烦先生相助。”
王甫闻言,神色一肃,当即直言:
“少将军但说无妨。”
“但凡王甫能助一臂之力,必当竭尽所能,绝不推辞。”
听其那么一说,关平也不再客气,示意王甫走到案前,伸手指向地图:
“先生请看,近日我部抢占彭泽,扼守彭蠡泽,致使从建业来援的敌将吕范无法突破我军防线。”
“连日来,敌军屡攻不下,竟使出阴损手段,试图袭扰我后方,搅乱局势。”
说到此处,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凝重:
“只是吕范亲自坐镇前线,我一时无法分身处置。”
“如今先生既到,便想劳烦先生代我稳住后方,解此困境。”
语毕,关平便将近日所遇诸事,一一向王甫道明。
原来,自彭泽久攻不下,吕范便想起了临行前张昭所献之计,加之江东豪强对荆州军仇视。
他当即决定将各家豪强的私兵分为数部,从不同方向袭扰豫章等腹地乡县。
这些豪强部曲一至乡野,便肆意报复前番分得田地的百姓,或毁坏良田,或劫掠村落。
接连多日,豫章境内已发生多起类似事件。
然而吕范在江上虎视眈眈,关平无法抽身,又苦于麾下无人可分忧,只得暂作隐忍。
这却使得当地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听罢详细军情,王甫神色一凛,当即急道:
“照少将军所言,若放任不管,我们先前靠分田所积攒的民心,岂不将毁于一旦?”
关平闻言郑重颔首:
“正是!”
“若不加以遏制,任豪强肆意袭扰,日后我们想要发动民众,百姓必因惧怕报复而瞻前顾后,再难齐心。”
短短数语,道出他心中深忧。
王甫听罢,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少将军所虑极是。”
“只是,若我南下坐镇郡治南昌,可有兵马相助?”
“众豪强皆拥私兵部曲,若无军力,恐难应对。”
此话一出,关平神色肃然,沉声道:
“彭泽事关重大,此处兵马不可轻动。”
王甫闻言一怔,面现难色:
“那……”
不待他说完,关平已接过话头:
“虽无正规兵马,但先生此去维护百姓,却有‘乡兵’可用。”
“乡兵?少将军此言何意?”
王甫一听,更是面露不解。
关平从容解释道:
“前番分田之后,各县乡在我的引导下,百姓已自发组织起多支自卫乡兵。”
“先生此次南下,正可借此着力。”
“主要任务是领导民众,组织乡兵探查豪强动向,锁定其所在。”
“待得到准确情报报与我处,我便以迅雷之势发兵精准打击,一举歼灭!”
见关平计划周密,条理清淅,王甫也放下心来,当即拱手抱拳:
“甫必不负少将军所托!”
一番话落,他迅速接下了此令。
关平虽忧,但也并未有何顾虑。
从打土豪,分田地实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面临江东豪强的报复。
这是避无可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