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很快江东战俘便被押送至城上。
周仓这时目光朝下,向江东全军高呼道:
“都给我停止前进!”
“要不然,我们就鱼死网破!”
一声爆喝,响声传遍城上城下。
孙桓所率突击队,脚步不由为之一滞。
“孙叔父?”
下一秒,孙桓抬头望去,便注意到了城上被绑缚住的孙贲。
一瞬间,他脸色大变,遂高声下令:
“都停止登城!”
军令一下,麾下将士暂时停滞攻势。
然后孙桓迅速差人将城上变故传至楼船,报与孙权。
当瞧着敌军攻势暂停,周仓方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城上本已军心溃散的众守卒见状,亦不由纷纷重振旗鼓。
然后,便先行展开了一场反击。
“哟,这不江东群鼠么?”
“怎么不登城了啊,方才不还很嚣张?”
“有胆就攻啊!”
“哈哈哈……果然,少将军说得没错,鼠辈就是鼠辈。”
喧闹声四起。
正所谓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而这则变故也很快就传到了楼船之上,当孙权闻讯后,脸色陡然一变,惊道:
“什么?荆州军将孙贲押上城了?”
传令兵闻讯,不敢怠慢,连忙一五一十将情况如实道来。
话音落下,船上陡然沉寂下来。
良久后,沉默多时的孙权方道:
“我看这荆州人也不逞多让啊,说我们用家眷要挟,他们不也一样?”
一旁的顾雍听罢,也不禁微微摇头。
不是,吴侯啊,我虽然提议此计,但也知晓此举并非正道啊!
那你都用了,对面反用这招,也没问题吧?
思索多时,孙权不由将目光又投了过来,满怀希望,请教道:
“元叹,敌军反用我方将士要挟,该如何应对?”
顾雍稍作沉吟,沉声答道:
“若想破除敌军掣肘,也并非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见其言语间似有尤豫,孙权脸色一沉,不由问道。
顾雍听罢,从容说道:
“若吴侯能壮士断腕,牺牲孙太守及其麾下将士,那敌计就不攻自破。”
“但依雍之见,此计轻易不可用!”
孙权闻言一怔,满怀不解:
“为何?”
顾雍闻言,遂缓缓解释着:
“这其一嘛,首先孙太守乃孙家宗室,亦是吴侯族兄。”
“若我军不顾其性命,便继续攻城致其遇害,这会让吴侯舆论陷入不利,会被认为刻薄寡恩。”
“纵然夺回柴桑,日后会被有心人趁机攻讦。”
言及于此,他稍作一顿,又郑重说道:
“这还并非最关键的。”
“关键是孙太守麾下将士,若我们也不予理睬。”
“他们被俘,我们就对他们生死漠不关心,此举亦会在军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严重者,甚至会影响军心。”
这一番话落,顾雍条理分明,解释清淅。
孙权听在心中,一时静默不语。
片刻后,他方摇摇头道:
“照元叹说来,接下来我军只剩下强攻一途?”
顾雍闻讯,郑重颔首应道:
“正是!”
听闻此话,孙权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先行挥手下令召回孙桓部,再做从长计议。
约深思一夜,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不顾孙贲所部性命的计策。
时至如今,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至少从情报迹象显示,目前的关平仅侵袭了豫章、庐陵二郡,还并未有突袭丹阳,夺取建业的能力。
念及于此,孙权此刻心中也相信留守的吕范,能够将荆州兵拦在丹阳以西。
既然时局还没恶化到这个地步,自然也没必要自损根基。
慎重思考一夜,次日天明。
孙权将荆州军家眷押在营内,仅命各部兵马开出水寨,逼近城池。
战船水师在江上列阵,对柴桑形成压倒之势。
试图强攻。
可正当孙权准备下令攻城时,城上情况忽变!
只见城上孙贲及麾下战俘皆被绑在城墙之上,吊在半空之中。
很显然,荆州军的意图很明确。
你要强攻是吧?那就来攻!
只不过,需要从你麾下将士的尸体上踏过来。
若不在乎,那就来吧。
此举,反是僵住了江东上下。
孙权见后,脸色顿时无比阴沉,低声自语:
“孤已经不再用家眷威逼你们就范了,你们竟还如此不讲武德?”
“当真可恨!”
一时间,随着孙权的尤豫,江东各部的攻城之势便被磨灭。
见敌军迟迟未动,城上周仓已是满怀大喜,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还是少将军此计妙啊!”
“将敌军战俘挂在城上,就能让敌军投鼠忌器。”
此言一出,顿得周遭众将士一阵附和,也解了昨日心中的一口恶气。
要不是己方也掌握了一批战俘在手,恐怕如今的柴桑已重新落入孙氏之手。
连他们,怕是也都成了江东鼠辈的阶下囚。
如今他们能以江东群鼠的招数反过来对付江东鼠辈,自然是颇为相乐。
深思良久,孙权神情阴翳。
可他还是并未下定决心,要与荆州军鱼死网破,不顾孙贲等人性命。
“传令,全军撤回水寨,坚守不出。”
随着一声令下,江东各部只得相继回营。
柴桑城也免去了一场兵戎相见。
双方只得相峙于此。
可时间是动态的,随着豫章局势僵持,其馀地方战局却发生了变化。
不出几日,一则急报就传回了江东大营。
斥候匆匆奔入大帐,当即向主位之上的孙权禀道:
“禀吴侯,江夏急报!”
言罢,便有一侧的顾雍将奏报接过呈递上来。
孙权随即双手摊在手中,细细查阅起来。
片刻后,微微览毕,不禁面色骤变,惊道:
“什么?陆口失守了?”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孤才顺江东下几日啊,就丢了陆口重镇?”
“潘璋、周泰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他本就因近日柴桑守军用俘虏来逼迫他不敢强行攻城而颇为恼火。
此时听闻陆口失守的消息,无疑是更加气愤不已。
陆口是何地?
此处若失,局势顺变啊!
他一通发泄,随即面露着急之色。
战局发展至此,孙权彻底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