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明美正在案发现场。
这是她偽装成佐藤警官的第七天。她怎么也没想到,前几次就像是走个过场的交换身体,这一次竟然能维持那么久。
就像一直不行的无能的丈夫忽然站了起来,她哪哪都感觉到不对劲。
但她还是只能先维持住表面的工作先,因为案子又来了。
目前,她正在二丁目的竹內家的地下室进行实地勘察,这也是本次的第一案发现场。。
宫野明美侧过头,看向佇立在一侧的竹內夫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丈夫的尸体的。”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得了,但应在八点之前。”竹內凪隨口答道,“地下室我也不怎么来,他平时都不让我进去。”
“嗯?为什么?“上坂小野戴著手套一边查看现场,一边隨口问道。
“这个地下室,是他非要按照当年穷酸时租的那个破小屋原样弄的,美其名曰怀念过去。里面塞满了他的那些『老古董』。”竹內凪毫不在意地用左手的拇指挑著食指的指甲缝,“有一次我好心打扫了一下,他居然大发雷霆,说我把他东西弄乱了,找不到了,之后就明令禁止我再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尖刻,“要我说,哪里是念旧,分明是藏著和他那个前女友的齷齪回忆,留著那些东西等著旧情復燃呢!所以说,这就是报应。如果他之前肯让我进来,说不定早点发现他不对劲,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宫野明美自动过滤了这些充满个人情绪的抱怨,侧过头问上坂小野,“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並没有进行解剖,毕竟我是法医。”上坂小野看了一眼竹內夫人,並没有把话说完,而后递了一份报告过来,“这是初步的结果。”
“嗯。”宫野明美应了一声並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报告,她现在完全可以理解法医工作效率为什么低下了。
就按照她就职『佐藤碓冰』的这个办案效率来看,法医如果每天还能高效率完成每一次尸检,怕不是要原地猝死。
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宫野明美就打开了手中尸检报告。
【尸长170,全身肌肉鬆弛,嘴边有少量呕吐物,无挣扎打斗痕跡,无明显外伤,体內发现安眠药残留,非中毒死亡。尸体被发现时,穿著衣服躺在床上,死亡时间为晚上9:30-10:30,初步判断为心臟骤停引发的缺氧性死亡。】
【死者姓名:竹內次郎介,56岁,竹內物產株式会社的总经理。】
【五年前因帮助公司取得巨大利润,被升为某部门经理,两年前又晋升总经理,只有一段婚姻,和现任妻子竹內凪育有一子。生前身体状况良好,每年按时参加体检。】
【医疗记录:死者案发前一周进行过身体体检,体检结果为基本健康,无隱性疾病。】
看著这个记录,宫野明美明显皱了皱眉,这尸检报告看起来竟然是衝突的,怎么能一周前体检结果是健康,一周后就死於心臟病了? 这是哪门子的庸医,在哪家医院做的体检,我得避避雷了就是。
宫野明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脸上依旧沉稳地向下翻了一页。
经过了一周的强化锻炼,她也已经练就了一身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会让自己的表情暴露真实想法的技能。
她双手环臂,手指在手臂上敲了敲,最终判断道,“应该没有心臟病突发死亡那么简单,既然上周身体检查是健康的,总不能只过去一周就发生了心臟病吧?体內发现安眠药的话,我觉得可以从这里入手。”
宫野明美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桌上残留的两只玻璃杯,指纹清晰可见。
“通知检验科,先把指纹採集起来,看看是谁的指纹吧。”
“行。”上坂小野飞速地回答道。
在上坂小野通知其他人的时候,宫野明美继续环绕著房间走了走,在桌上发现了一份用砚台压著的一张报告,赫然写著亲子鑑定。
“嗯?”宫野明美先是戴上了白色的手套,避免自己的指纹影响了证物,这才翻开了封面,只见內里赫然写著鑑定竹內次郎介和竹內刚也的亲子鑑定结果,结果是排除生物学父子关係。
而在亲子鑑定的下一页,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且,死者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宫野明美隨意地翻了翻,协议的大致內容大概就是:“儿子由女方抚养,双方协议离婚。”
『可是我明明记得。』宫野明美摘下手套,拿起了刚刚上坂小野给出的记录,上面赫然写著,“一段婚姻,育有一子。”
她不动声色地將鑑定报告和离婚协议放入证物袋,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那份“健康”的体检报告,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疑点。
“竹內夫人,”宫野明美转向一直站在门口,神情略显不耐的竹內凪,“您先生最近一周內,有表现出任何身体不適吗?比如胸闷、气短之类的?”
竹內凪挑了挑修剪精致的眉毛,语气平淡:“没有。他身体好得很,至少看起来是。不然也不会”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然也不会死得这么突然。
“他是在哪家医院做的体检?”宫野明美追问。
“米中央医院,他一直去那里。”竹內凪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思考。
宫野明美记下了这个名字,就在此时,上坂小野此时回到了地下室,“佐藤警官,检验科的人马上到。”
“好。”她一边应著,一边抬头看向了房间上方那个小小的换气孔上。
气孔的位置很高,靠近天板,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通风设计。
会有可能是人为地堵住了气孔,导致了房间缺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