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小廝指明的方向林凡来到了沈府门口。
朱漆大门在落日的余暉下泛著厚重的光泽,两尊汉白玉石麒麟蹲守在门侧,果真跟小廝说得一模一样。
林凡站在门前心臟竟有些发紧,要是这最后一条线索断了,那他就真的白跑了一趟。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一名下人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说道:“林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林凡跟著他穿过层层庭院,脚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圃里种著名贵的牡丹与山茶,廊下掛著的鸟笼里,画眉鸟唱著婉转的曲子。
这奢靡的景象与记忆中那猥琐肥胖的大师兄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没有从正厅走过而是走的一道小路,穿过最后一道垂门,来到了一间小院,院內种著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柏,树下放著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桌上还摆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下人推开书房的木门,轻声道:“老爷,林公子来了。”
林凡迈步走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帐本和典籍。
书桌上一个身著宝蓝色锦袍的男子正低头拨弄著算盘,手指飞快地在算珠上滑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听到动静,男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
“小师弟!”沈逸飞几乎是从椅子站了起来,快步绕过书桌朝林凡走来。
林凡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一时之间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原先在铁心门的时候大师兄特別爱吃东西,,他们这些师弟的可没少给大师兄买烧鸡烧鸭烧鹅。
林凡更是投其所好,会去镇上的小摊淘一些像是玉房秘诀之类的画本,但更多的是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
可如今大师兄的大肚子不仅没了,身形甚至有些清瘦,眼角爬上了淡淡的细纹,乌黑的头髮里还夹杂著几根醒目的白髮,明明还没到三十岁,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大师兄。”林凡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沈逸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笑得非常灿烂:“小师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你怎么会来天都城?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上下打量著林凡,看到林凡的样子精瘦的身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沈逸飞拉著林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道:“不是拜入修仙宗门了吗?怎么那里的伙食比在铁心门还差?”
见林凡没有回答沈逸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儘管说,咱们师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拜入仙门这种事情本来就难如登天,小师弟在修仙这条路走不下去,回来投靠他这个大师兄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对了,你回去铁心门了吗?我离开铁心门的时候把一大堆事都丟给了周师弟,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铁心门,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从大师兄的话里面他听出了对方並不知道小镇变成废墟。
林凡从储物袋中,拿出木盒打开,轻声道:“大师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铁心门的事。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周师兄塞给了我这个铁锤,对於这个东西你有什么头绪吗?” 看到东西沈逸飞有些惊讶,他拿过铁锤细细摩挲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
“我在铁心门待了十几年,就只听见过师傅说过几次铁心门的过往。”
林凡凑近问道:“什么过往?”
沈逸飞抿了一口茶水,反问道:“小师弟,你可知铁心门这三个字的由来?”
林凡摇摇头。
“之所以叫铁心门是因为门派创始人创造了一门功法名为:心锻术。”
“师父曾经提起过,铁匠习得心锻术后,可以在铸造兵器的时候感受手中铁块的薄弱处,从而加以弥补。”
“毫不夸张的说铁心门正是有了个心锻术的存在才得以发展壮大,数千年前的铁心门不知道帮过多少修仙者铸造兵器。”
“只可惜,心锻术的修炼方法早已经失传,不然铁心门也不会这样衰落。”
沈逸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走后一年师父就去世了,师兄弟们人心涣散,有的下山谋生,有的投靠了其他宗门。整个宗门只剩下我还有周师弟跟小师妹。”
“一年前,我收到家书,说我爹病重,不得不离开铁心门回来继承家业。”
“我离开的时候,把铁心门託付给了周师弟,他性子沉稳,为人不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话后林凡问道:“那这把锤子的由来呢?大师兄你知道吗?”
沈逸飞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我不知道。我在铁心门的十几年里面,这个东西一直摆放在祖师爷牌位下面,估计是祖师爷当初锻造的时候用的锤子吧。”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本以为能从大师兄这里得到一些线索,可没想到大师兄说的这么一大堆,结果根没说一样。
不能说什么都没说,但说了也跟没说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大师兄疲惫的脸庞和桌上堆积如山的帐本,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现在的大师兄是沈家的当家人,有自己的责任和牵掛。
“大师兄,我知道了。”林凡站起身,语气平静下来,“打扰你了,我这就告辞。”
沈逸飞连忙也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別急著走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在我这儿住几天,让我好好招待你。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酒菜,咱们师兄弟好好喝一杯。”
“不了,大师兄,我这次请假下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得赶紧动身回去玄天宗。”林凡摇了摇头。
闻听此言沈逸飞神色一愣,原来小师弟只是请假下山而已,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沈逸飞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塞到林凡手里:“小师弟,当初你走的时候我这个大师兄身无分无不能给你什么,现在有能力了你拿著这个。路上多买点吃的,照顾好自己。”
林凡看著手里的银子,他想推辞,可沈逸飞却不容分说地把银子塞进了他的口袋:“拿著!这是大师兄的一点心意。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隨时来天都城找我。”
“谢谢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