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雨后来没有再去帮忙,而是在佣人房里陪着母亲。
江婶的手被二太太踩了一脚,身上也被踹出青紫的痕迹,江薇雨看得心疼,一言不发,只是静默的给她擦药。
江婶见女儿心疼自己,忍不住道:“没多大的事,你不要难过了。”
江薇雨抬起头,眼神坚决:“妈咪,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绝不会再让人这样欺辱你。”
江婶笑了笑:“好啊,我女儿孝顺,将来妈咪等着你让我过好日子。”
说完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中闪过哀愁与担忧,却什么都不肯说,哪个当妈的,被自己的孩子瞧见这般丢了尊严的模样,心中会不难过不心酸。
但对于江婶来说,能平安度过劫难,好好活着,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尊严什么的不重要。
她也相信,受了这样的委屈,聿太太一定会补偿她,对他们这种下人来说,真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你有心气,想带我过好日子,但妈咪呢,更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将来学有所成,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能养得活自己,能过得开心,妈咪就很高兴了。”
江薇雨闻言,疑惑地看着母亲。“为什么不劝我找个好男人嫁了?”
她从前的父母在世时,没有机会催婚,但身边有亲戚,提过一两嘴,也给她介绍过对象,只是介绍给她的,都有一些差强人意罢了。
江婶笑笑,“姻缘的事情随缘吧,妈咪以前也觉得嫁个好男人,日子就能过得好。可今天经过这事儿,突然觉得男人也不是那么靠得住。你看太太,她也算自己有本事,家族又给力,有钱有势,保养的又很靓,可她嫁了个什么男人。有钱就在外面包二奶,养私生子,今天还带着二奶上门,打原配的脸。
也不是说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坏的,妈咪只是忽然觉得,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那么聪明的决定。你说对吗?”
江薇雨笑了笑道:“肯定还是有好男人的,我也会擦亮眼睛去看,要是真遇到合适的,我也会考虑婚姻,遇不到合适的,妈咪,你接受我一辈子孤身一人吗?”
“你不会觉得寂寞吗,万一你将来万贯家财,没有人继承,不会担心后悔吗?”
江薇雨想了想,忽然笑道:“妈咪啊,你说秦始皇活着的时候,拥有万里江山,他死的时候,是孩子靠得住,还是臣子靠得住。还是万里江山,他能带得走?”
“这怎么能比,他是皇帝。”
“对啊,皇帝都管不了身后事,也做不了主,他的江山由谁继承,那我一个普通人,将来就算有点积蓄,临死前没有花完,那谁抢到就是谁的喽,反正财产只有我活着的时候,对我有用,我死以后,管他属于谁呢。”
江婶看着女儿好一会儿,忽然道,“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的,倒是看得通透。”
“对啊,所以妈咪,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好好享受活着的时光,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婶闻言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要出门去。
江薇雨拉住她,“太太不是让你休息,你去做什么去?”
“上厕所啊,憋了半天了。”
江婶忽然来的俏皮话,让江薇雨一笑,刚刚的不开心,便烟消云散。
等到宴会结束,张强来找江薇雨,说少爷找她。
江薇雨想都没想,就跟他上了2楼。
到了书房,发现李婶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而大少爷端着咖啡,姿态闲散的坐在沙发上。
见李婶的模样,江薇雨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没藏住,她上前两步,低头又躬敬道:“少爷,您找我有事?”
李婶欲言又止,江薇雨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坦白承认道:“今天的事,都是我做的。跟李婶没有关系,少爷要打要罚,可以冲我来,能不能别为难李婶?“
江薇雨还是有些紧张的,这大少爷不说话的时候,虽然也是俊美的少年郎,可气势也令人不敢随意消遣。
聿鸿桢看了一眼张强,张强没说话,领着李婶出去,走的时候,关上了书房的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江薇雨站在沙发前,夕阳的馀晖,通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显得她的身影,越发单薄瘦弱。
聿鸿桢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直到手上的咖啡凉了,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这才道:“谁给你的胆子,在太太的寿宴上,玩这样的心机手段。”
江薇雨沉默稍许,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没有一丝胆怯后退,“少爷高高在上,当然不懂我们这种普通人的求生法则。没有人给我胆子,我只是想要努力活下去,想要保护我的家人罢了。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别说是栽赃诬陷,便是让我抬手杀人,我也毫不尤豫。”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孤勇,仿佛被逼到穷巷,背水一战。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殊死一搏。
这种倔强让聿鸿桢眼里闪过欣赏的光芒,微微扬了一下嘴角。
“你就那么确定,计划能成功,万一失败了呢?”
江薇雨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是否能成功,但我当时没得选,我不能看着二太太这样欺辱我的母亲,也不愿意看着二太太得逞,把太太陷入险境。太太对我们母女有恩,我记得这份恩情,想来少爷也看明白,二太太跟老爷今日来,明显来者不善,如果让他们大肆在庄园里搜查,不知道能翻出什么东西来。与其如此,倒不如我横插一杠,打乱他们的计划。”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江薇雨虚假的笑了笑,“少爷说笑了,您英明神武,自然有自己的计划。只是我愚钝,不知道少爷打算怎么应对,不过是出于本能,想要自保而已,若是乱了少爷的计划,少爷只管责罚,我都认。”
聿鸿桢忽然站起来,走到她眼前。
江薇雨惊恐的后退两步,被他逼到墙上,聿鸿桢忽然捏住她的脖子,冷冷质问。“真是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以为说几句讨巧的话,就能放过你们母女?我看上去,就那么愚蠢好骗?”
江薇雨被捏疼脖子,抬手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根本动弹不得。
没想到这个少爷看起来斯斯文文,力气却这么大,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男性生来在力量上,就高出女性很多,你就算学了一身拳脚功夫,没事也不要贸然跟人动手,那样只会自己吃亏。
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