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没有犹豫，喉咙乾涩发颤，却还是低声吐出那句话：
“——我选第二个。
【確认选择：系统吞噬。】
【请將手放在《辉耀年代》上。】
赵真咬紧牙关，抬起颤抖的手臂。指尖像被铁块钉死，沉重到几乎举不起来。
那本古老的巨书静静悬浮在控制台中央，厚重的书页似乎在无声呼吸，仿佛整个空间的光线都被它吸入。
书页之上，那颗暗淡的能源球漂浮不动，其內的巨眼半睁半闭，冷漠地注视著他。
赵真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踏在血海尸山之上。
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那颗能源球中的巨眼骤然收缩，瞳孔瞬间凝成针尖大小。隨即——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衝击炸开，犹如千万根铁钉同时钉进脑海。
赵真闷哼一声，几乎当场昏厥，眼前迸射出大片血色火。
空气骤然转冷，四周的虚空像水面般荡漾，接著浮现出一只只苍白而枯槁的手臂，从虚无中探出，抓住他的双腿，冰冷而坚硬。
它们拖拽著他，往下拉，直坠入一片无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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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赵真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声。
他看到幻象中，那些手臂里赫然伸出了一只熟悉的——残破、血淋淋，却属於他认识的身影。
他的心神猛然摇晃，差点伸手去拉那只手。
“放弃吧。”
忽然有呢喃声传来。
那声音仿佛从腐朽的棺木底下渗出，带著泥土的腥味和窒息的压迫感，在黑暗中久久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铁钉，钉进赵真的脑髓里，冰冷、迟缓，却让人无法抵抗。
他抬起头，看见黑暗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晃动。
那身影一开始像是镜子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可隨著它一步步靠近，轮廓逐渐清晰——
竟然是“另一个赵真”。
或者更准確地说——那是已经孵化完成的母皇。
它披著与他一模一样的皮囊，却早已腐烂溃烂，仿佛被尸毒泡过的空壳。
皮肤灰白，裂缝间渗出黑色脓液，像成群的细小蛆虫在蠕动。
那双眼眸彻底漆黑，深不见底，没有一丝生机，只能映照出他自己的惶恐。
它的嘴唇缓缓开合，动作僵硬，像是在模仿人类说话，却伴隨著骨头摩擦的咔咔声。声音冷酷得像铁块划过石壁，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你只是我孵化的外壳。”
话音落下，那身影忽然伸出手。那手掌和赵真一模一样，却已经枯槁瘦削，指甲拔长，漆黑如刃。它的指尖在空气中一划，竟割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之中，赵真看见了无数张脸。那些脸都是他自己——有的在咆哮，有的在痛哭，有的浸在血水里不断腐烂。
数不清的“赵真”从裂缝里伸出手，彼此叠压，像海浪般扑来。
“最终你会被吞噬。”
那声音愈发低沉，仿佛伴隨著无数亡魂的哭號。
“你会亲手杀死”
母皇身影猛然逼近，它的脸与赵真的脸几乎贴在一起。黑色的眼眸骤然放大，占据了赵真的全部视野。
“——所有人。”
那一刻，赵真全身的血液像被冻结。
他仿佛看见未来的自己，手握鲜血淋漓的利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横陈著莉雅、苏、甚至萨拉斯的尸体。
所有人眼中都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而他自己，正在笑。
赵真心头骤然一颤，血液都凉了。
手指一瞬间几乎鬆开。
可就在这时——
幻象的边缘，忽然闪烁起一点火光。
微弱，却坚定。
莉雅。
她正朝他伸手。
哪怕全身轮廓模糊破碎，哪怕血肉剥落，她依旧努力撑起一个笑容。
“你要回来啊弟弟。”
赵真呼吸一滯。胸口轰然炸裂，像被烈焰点燃。
幻象瞬间粉碎。
他的瞳孔猛地燃起炽烈的金光。
“——滚开！！！”
金色的火焰从眼中燃烧，驱散幻象。
他踉蹌著迈出第二步，脚下血跡斑斑，仍死死逼近那本书。 然而，灾噩原虫卵的反击远不止如此。
能源球骤然脉动，轰然跳动。隨即，一道诡异的能量波喷涌而出，狠狠灌入赵真体內！
“呃——！”赵真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血管瞬间暴起，皮肤下爬满黑色虫影，宛若无数幼虫在血肉中疯狂翻涌。
它们沿著经脉游走，疯狂撕咬，试图在他体內筑巢。
“它在同化我！”赵真双目布满血丝，死死按住胸口。
那股能量正在把他的血肉转化为“孵化巢”，要把他整个身体掏空，作为灾噩原虫的壳。
胸口血管炸裂，鲜血喷涌，衣襟被彻底染透。
每一次脉动，皮肤都像要被虫群撑开，隨时会有成千上万的虫子破体而出！
“不能让你得逞！！！”
他怒吼，强行用身体中的火焰去压制那股侵蚀。
全身血管爆裂，皮肤如乾裂的陶罐般一寸寸开裂，热血喷洒。
他的牙齿咬得粉碎，喉咙间只剩下野兽般的嘶吼。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一步步爬向那本书。
这时，能源球的巨眼彻底怒了。
它疯狂翻滚，眼白迸裂，血丝四散蔓延。
忽然，整个眼睛竟化作一个旋转的深渊！
漩涡中伸出无数灰白触鬚，直接勾住了赵真！
赵真猛然僵住。
他看到——自己的灵魂！
那是一道透明的身影，正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来，向著漩涡缓缓拖去。
骨骼透明化，血肉剥离，灵魂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
赵真浑身虚弱，整个人像被撕裂开来，隨时会分崩离析。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此刻，他胸口的母皇卵忽然疯狂蠕动。
那东西与心臟共鸣，释放出最原始的贪婪与饥渴——它要吞噬那只眼睛！
赵真额头冷汗直流，双眼血红。
几乎在同一时间，系统的冷漠声音骤然炸响：
【保持选择！压制母皇！立刻把手放在书页上！】
赵真剧痛到极点，几乎昏厥。
“啊——！！！”
他猛然咬舌，一口血喷在书页上！
书页轰然震颤，泛起低沉的共鸣。
能源球的巨眼发出撕裂灵魂的嘶吼，触鬚疯狂挣扎，却在金色火焰的衝击下节节崩碎。
赵真全身的血液喷洒，他却死死按住书页。
双瞳燃烧得如同烈焰，声音嘶哑如厉鬼：
“——给我吞了它！！！”
系统轰然回应：
【启动吞噬程序——目標：灾噩原虫之卵。】
剎那间，书页迸发出金色漩涡，將那颗能源球吞没！
能源球剧烈抽搐，巨眼在无数裂痕中爆裂开来。
轰——！！！
整个星海殿堂猛然震动，四壁的星辰一颗颗熄灭，虚空如同坍塌。
最终，巨眼发出最后的悽厉尖啸，彻底崩碎，化作灰白尘埃，消散无踪。
赵真全身一软，整个人扑倒在书上，意识被无边黑暗吞没。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系统那冷漠却带著余温的提示：
【吞噬完成。灾噩原虫之卵已被净化。】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
死寂。
整个殿堂归於彻底的死寂。
赵真浑身血跡斑驳，气息微弱，像一具尸体般伏在书前。
“你踏马没吃饭啊？”
他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辉耀年代》上悬浮的能源球彻底崩解，化作流光遁入赵真脑內。
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正在缓缓癒合。
永昼图书馆曾被视为知识与秩序的象徵。它保存著上千年积累下来的典籍，被无数学者与旅人誉为“照亮世界的太阳”。
——《世界简史》